外四 无猜 二 无邪
蔺惋漛从前晚就有些心神不定,晨练后干脆早早离府。 心神不定的原因他非常清楚。 学堂里空旷寂寥,回荡扫地大爷手握笤帚刮过地面的沙沙声。蔺惋漛径直走到教室外,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有人先到了。 自初会一别,经月不见。 窗户洞开,窗框划出的视野被繁茂枝叶填满,窗边椅中仙容玉貌的小小孩童姿态端雅,双手交叠摆在腿上,侧头望着窗外树梢喳喳鸣叫的喜鹊。 萧梦嵚转过头,门边来人英英玉立,目光交汇,眼神皆亮如星辰,杂音从耳边退去,静谧中双双只闻幼嫩的心脏怦怦跳出陌生的节奏。 蔺惋漛快步走到他身边:“九殿下……” 萧梦嵚已站起身。他踌躇一瞬,小声道:“不叫‘殿下’行吗?” 蔺惋漛凑近一点,学着他小声道:“那也别叫‘公子’。” 相视片刻,两人的嘴角眉梢一齐挂上了笑意。蔺惋漛试着改口:“阿嵚。” 这回轮到萧梦嵚学他了:“阿漛?”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笑了出来。 唯有喜鹊知道。 从此蔺惋漛就成了萧梦嵚的邻座。一室王侯将相子孙中,两人尽管出身显赫,却不突出得多么惊人——然而仅凭自己已足够卓荦不群。 两人所有考核成绩都齐头并进双骑绝尘,生得又标致脱俗,自然得了先生们的偏爱和一众同窗的亲近。萧梦嵚气度雍容,待人温和有礼,可是举手投足透着疏离,和谁都能友善交谈,却和谁关系都不密切。蔺惋漛则小小年纪已一身的风流倜傥,虽肆意妄为却守正不移,只是坐在那儿就让人无法忽视。 其实时时关注对方。不过他们在学堂里并不常说话,因而无人知晓,这龙跃凤鸣的两位正心照不宣地守着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萧梦嵚数着步子转过熟悉的拐角,立时被拉住了手腕,他未见人已浮现笑意:“阿漛。” 蔺惋漛抱怨道:“怎么先生留你那么久,他说什么了?” 萧梦嵚无奈道:“说你这几日上课总打瞌睡,让我提醒你。” 蔺惋漛“嗤”了一声:“怎么找你告状。” 萧梦嵚反握住他手捏了捏:“很累吗?新剑法不好练?” “难不到我,只是想早些练成。”蔺惋漛牵他走向拴在一旁的小马驹,鞍边挂一柄长剑,“今早已经成了,我使给你看。” 萧梦嵚点点头,一撑他手侧坐于马背,蔺惋漛脚踩马镫跨上了马。八岁的小小少年长开了些,蔺惋漛身形矫健,双臂伸长控住缰绳,像把人圈在了怀里。萧梦嵚很习惯且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腰。 萧梦嵚在他面前全没了那股恬淡冷清,非但爱笑甚至会撒娇,每每独处,两人总要咬着耳朵说许多悄悄话。 城郊有棵参天大榕树,附近少有人迹,是两个孩子喜欢去玩的地方。说玩也不准确,萧梦嵚总是抱膝静坐树荫下,望着旷野中蔺惋漛习武练功、舞刀弄剑的英姿,沉迷到纹丝不动,只有目光跟着他转。 起先蔺惋漛曾带萧梦嵚一同练习。萧梦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