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晤谈

过头来目光如电，竟是崔朋来。

    崔朋来转身打量他：“蔺大人，哪里去？”

    “大公公，”蔺惋漛道，“去御书房，有事向圣上禀报。”

    崔朋来似感疑惑，随即了然道：“蔺大人可能不清楚，圣上每日下朝后要先到皇后所居来仪宫中，与殿下说半个时辰话，期间不可打扰，之后到御书房听政。其他大人们惯常等到那时才去。”

    “确实是不知。”蔺惋漛道，“多谢大公公相告。”

    “蔺大人稍等。”崔朋来顿了顿，“老奴前去通报一声，瞧瞧陛下的意思。”

    蔺惋漛意外：“有劳大公公。”

    蔺惋漛跟着他到来仪宫外，崔朋来闪身不见，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身旁还有个年龄、衣饰相仿的陌生太监：“宣蔺大人觐见。”

    蔺惋漛谢过崔朋来，跟着那个太监进门，见他比崔朋来更不苟言笑，颇有气势，猜测他定是唯一能与崔朋来分庭抗礼的太监副总管徐添友。

    萧峘和艾渟正坐在暖榻上喝茶，房内没有宫人随侍。蔺惋漛行了礼，依令坐下。萧峘问：“什么事？”

    “微臣有一事，请陛下准允。”蔺惋漛道，“下年微臣远征，可否令瑾王殿下随军出行。”

    萧峘与艾渟对视一眼，艾渟先开口问：“嵚儿也有这意思？”

    “是，亦是瑾王殿下本人的意愿。”蔺惋漛答道，“殿下本预备今日进宫求准，是微臣让殿下暂等。”

    萧峘手指敲打着桌面：“过年见嵚儿，精神气很不错。他最近在干什么？”

    蔺惋漛如实道：“瑾王殿下一年来习练马术、研读兵法、开立丝绸铺，现在正勤学射箭。”

    “相当忙碌啊。”萧峘又与艾渟交换一个眼神，“都做得如何？”

    蔺惋漛于是详细说明了萧梦嵚的不俗成果，最后道：“瑾王殿下灵心慧性，才思敏捷、触类旁通，更多谋善断、独具慧眼，实为难得的人才。微臣并非因与殿下的关系请求其同行，而是此等才干埋没太过可惜。”

    萧峘笑了：“朕没说不答应。蔺卿在怪朕埋没了亲生儿子？”

    蔺惋漛站起躬身道：“微臣不敢，请圣上恕罪。”

    “坐。”萧峘摆手，“但他以何身份随军，尚需斟酌。此事暂且保密，你们自做准备。”

    蔺惋漛应道：“是，谢陛下。”

    萧峘起身下榻，拍拍蔺惋漛的肩：“朕该去御书房了，你留在这儿，再陪皇后说说话。”

    艾渟依然坐着，神色温柔：“陛下慢走。”

    萧峘无言握了握她的手，在她的目送中大步离开。

    萧峘背影消失在门口艾渟依然没动，直等到听得房外萧峘离开来仪宫的动静，才重新看向蔺惋漛，招手道：“坐到我旁边来。”

    蔺惋漛踌躇：“殿下……”

    艾渟看他的模样，掩唇笑起来：“怕什么。我与清淩少女相识，看着晨星出生，视她的孩子作我自己的孩子，对你也一样。现在这儿没外人，你把我当亲近的长辈便可。”她又招手，“来呀，让我瞧瞧。”

    蔺惋漛无法，只得坐到她近旁。艾渟仔细打量他：“真俊俏。可惜你与嵚儿生不出孩子，不然能长得多好看呀。”

    这大约是蔺惋漛一生里最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刻：“微臣……”

    艾渟笑得眉眼更弯，打断他：“漛儿。”

    蔺惋漛说不下去了。

    艾渟亲手给他倒茶，显得兴致很高：“我成婚的年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