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烟火

    外面果然热闹得很，不少大人带着孩子们聚在花园里，看穿着似乎都是将军府的家丁，见到主人家出现，立即安静不作声了，一个个站直期待地望过来。

    大管家蔺祚雩上前一步，躬身道：“老爷、夫人，都准备好了。”

    穆清淩颔首：“那就开始吧。大家一年多有辛苦，不用拘谨，玩得尽兴。”

    萧梦嵚扯扯蔺惋漛的袖子，偏了偏头示意询问，蔺惋漛低声解释道：“除夕夜娘会召集佣人侍卫们带上家眷，一起到府里吃年夜饭，当然不愿来的也没关系。吃完饭就在花园放烟火，每年都准备许多烟火，小孩子们很喜欢。”

    一个大型升天烟火搬到中间，人群让开围作一圈，剩蔺祚雩独立烟火旁，手里拿着火折。他朝蔺逐鹰夫妻方向欠了欠身，弯腰点火。

    咻——啪——

    灿烂花火在夜幕中盛开绽放，点点璀璨如人们对新年的期待。

    萧梦嵚仰头看了片刻，又去瞧蔺祚雩。潘虎已近六十岁了，蔺祚雩却还相当年轻。萧梦嵚以往只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这会儿仔细观察，很意外他如此岁数已经是将军府的大管家。

    蔺惋漛垂首，朝他长睫吹了口气：“当着丈夫的面，看别的男人那么认真？”

    萧梦嵚抿唇笑了一下，悄声道：“我在想，蔺管家年纪好轻。”

    “阿雩比大哥、我记得是大个两三岁吧，确实很年轻。”蔺惋漛明白了他在好奇什么，凑在他耳边，温热气息烘暖他耳廓，“蔺祚雩，我们叫他阿雩，原本是个弃婴，被娘捡到的时候奄奄一息，养了几个月总算壮实了些。前任大管家也是孤儿出身，一生未婚膝下无子，起了恻隐之心，便没找人家送走，干脆收作养子，爹给取了名字。前任大管家病故之后，阿雩和潘叔中让谁继任成了大问题。潘叔算是前任大管家的徒弟，私下找了娘提出让贤，于是阿雩就成了将军府大管家。”

    萧梦嵚点头：“原来如此。”

    蔺惋漛又道：“不过其实都是听大哥二哥说的。我要不是没出生，就是去戍边了，基本都没亲眼见。若是他们骗我的，我可不负责。”

    萧梦嵚笑道：“他们会骗你？”

    “不仅会，而且是惯犯。”蔺惋漛摇着头道，“二哥经常胡诌乱扯；大哥更坏，一本正经瞎说。”

    他们两个在这边窃窃私语，那边升天烟火一个接一个快放完了。

    爆裂声渐小，蔺玭嘉敏锐地扭过头来，压着嗓子道：“老三，你是不是在诽谤我和大哥？”

    蔺惋漛无辜得很：“二哥这句倒是在诬蔑我。”

    蔺晨星瞟了两个弟弟一眼。

    最后一束花火散落，孩子们拿了手持烟火玩，然而主人家还在场，不免拘谨。穆清淩将两个孙子留在院中由蔺祚雩看护，带其他人去了花厅。

    厅堂花团锦簇，静静热闹着。此刻已近子时，桌上摆好了碗筷，侍女端来一大盘冒着热气的饺子放在中间。

    穆清淩拿起筷子，笑眯眯道：“守岁的最后一口了。大家动筷吧。”

    她话音刚落，蔺惋漛眼明手快搛了一个在碗里，转手递给萧梦嵚。萧梦嵚愣愣接过老实捧着，看每个人都取了一个饺子。

    铛——铛——铛——

    噼哩啪啦——

    子时更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