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诏令
后,脚步声轻响,一人跨进殿门。 朝服衬出萧梦嵚不同以往的高贵凌人,他泰然自若,一步步走进殿中,所过之处一众朝臣垂首屏息,竟不敢多看他一眼。 萧梦嵚直走到蔺惋漛身旁,才从容停步,与他并肩而立。 蔺惋漛没有转头,只微微一瞥。 萧梦嵚行礼:“臣参见父皇。” “嗯,免礼。”萧峘向崔朋来扬手,“朕已拟定了镇远军年后出征的人选,今天把瑾王召来,让他一同听一听。” 虽说萧梦嵚与蔺惋漛是夫妻,但为何要特地召他上朝听旨,显然不合常理。殿下有窃窃相觑,萧峘只作不理,道:“念吧。” 崔朋来上前半步,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以镇远大将军蔺惋漛为统帅,率镇远军征伐西域,封瑾王萧梦嵚为军师,随军辅佐,……” 萧梦嵚的名字一出,殿内众皆大惊,后续的名单几乎没人注意听,私语不断。 萧峘对此反应毫不意外,平静安坐观察各人表情,并没阻止。 声音越来越大,萧梦嵚在异动中缓缓转过身。 他一语不发,目光淡淡,巡过每一张脸,却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能入朝站在御前参政的达官显宦,竟全部噤声。寂静的大殿内惟余崔朋来宣读诏书的嗓音。 蔺惋漛从眼尾瞄过去,垂首抿住一丝笑意。 萧峘揉了揉太阳xue,微微好笑,与蔺逐鹰对视一眼。 下了朝,蔺惋漛要去御书房议事,萧梦嵚则未受传召。两人仍没说半句话,却在出殿时默契地贴近,袖下极快地勾了勾手指。 无言分别,蔺惋漛从容拐弯,萧梦嵚径直离宫。 砰! 砰! 砰! 殷红骏马四蹄翻腾,驰骋于校场,马背上的矫健身影双手脱缰,弯弓搭箭,抽箭换手,快得没有喘息空隙,箭箭正插靶心。 蔺惋漛走到围栏边,没有打扰,抱胸欣赏。 箭筒最后一支箭激射而出,萧梦嵚一扯缰绳,掉转马头,狂奔向丈夫。 砰! 飞箭击中靶心。 蔺惋漛含笑张开双臂。 萧梦嵚远远望见,眼眶一热,根本等不及,尚隔着丈余已飞身跃下马。 蔺惋漛跨前,稳稳把人接入怀里,收牢手臂。蔺惋漛抱紧他脖子,闭上眼,将脸埋在他颈侧。 赩月长声嘶鸣,跺了跺地,独自走开。 两人静静相拥,五脏六腑尽在发抖,似乎松手都是折磨。 良久,蔺惋漛勉强控制自己放开些,偏头亲亲他耳朵:“让我看看你的脸。” 萧梦嵚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又被勾腰揽回去,捏起下巴稍稍仰头:“这样就能看。” 萧梦嵚抬眼,眸光闪耀如星,脉脉深情中有丝丝难言的委屈。 蔺惋漛爱恋至极,细细凝视他半晌,轻抚他脸庞长长叹息:“我真想你。” 萧梦嵚嘴唇一颤,泪水倏然坠落。 蔺惋漛苦笑,与他额头相抵:“不哭。我陪着你了。” 萧梦嵚耸耸鼻子:“……什么时候走?” 蔺惋漛挑眉,捏他腰:“才回来就赶我走?” 萧梦嵚气得掐他,想回他一句“是啊”,话到嘴边竟说不出口,泄出一声呜咽。 “哎哟,我错了。”蔺惋漛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背脊,低头不住亲吻,“不哭,我不走了,嗯?” 萧梦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