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耍赖又怎样，打我啊笨蛋 (04)

半点问题都没有，除了下坡——前方有一个小坡，虽然不算陡，但抚过周遭的风，不知不觉流动得有点快，苏绽蓏察觉到了东纪的意图。

    「等一下、你等一下——」

    没有等一下，东纪在下坡前加速，车轮一进入坡道，他就乘着风，腾空了两条大长腿，放任车子一路俯冲，无人控制的踏板和轮子快速运转，像飞起来一样。坐在後座的苏绽蓏放声尖叫，她求生般地抱紧了东纪，东纪自己则是哈哈大笑，乐在其中。

    脚踏车停在河岸，两顶安全帽放在地上，两个人则是坐在河堤边，看着天边一抹晚霞，河面潺潺流水，内心的兵荒马乱也好，情绪的一团混杂也罢，都渐渐平静下来了。

    但该训的人还是不能放过。

    「下次再这样骑车，我就拆了你的车轮！」唉！苏绽蓏平时真是没少听言考棠教训自己，虽然这些话拿来对付东纪，恐怕连P丁点大的威吓都做不到，不过至少气势一百分。

    果然，这种威胁没有作用，东纪一点都不怕。他站起来，向着河面，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吼出来一样，用尽他毕生的力气吼着：「苏绽蓏！苏绽蓏！苏、绽、蓏——」

    苏绽蓏吓傻了，一来是因为东纪突然放大的音量，二来是因为东纪喊的是她的名字。天啊！这也太丢脸了吧！吼成这样，不知情的人都要以为她掉进河里了。

    她一手捂着脸，一手狂扯东纪的K管，焦躁地问：「你g嘛啊？」

    东纪真挚地问着：「绽蓏，你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一直陪着我的吗？」

    看着东纪的过分正经，苏绽蓏一时无法适应，愣住了。

    要认真谈论为什麽她会陪着东纪，只用一种说法是不可能说得清楚的，毕竟这里面参杂着太多的因素了。最基本的有高赛的拜托、有江宇程的请求、有常馨的托付，再算下去，或许真的有觉得东纪很可怜的这个选项，但更多的，应该是她对他的放不下吧。

    为什麽放不下，放不下的又是什麽？她也不知道。

    所有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情感，都随着她陪着东纪的时间拉长而得到安稳和释放，唯独她的想法压着自己，越来越重。

    苏绽蓏盯着东纪的侧脸，看见的是哀伤、是凝重，是不知所措。她终於明白为什麽打从安养院回来後，东纪整个人就像退化一样，那些无理取闹的表现，全都是突如其来的变化遗留在他身上的不安，而她，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啊，你怎麽会这麽想？」苏绽蓏就理所当然地这样说了，这到底是哄骗还是真心，她也分不出来。

    东纪的口气很沉，好像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挣扎，「我会找到安养院、见到那个人，表示我能想起一些事情了吧？」

    「嗯！这是好事啊。」苏绽蓏安慰着。

    「我以为我想知道的事很多，可是去了安养院之後，我才发现，那些能被想起的事，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了，而我想确认的??」东纪转头看着苏绽蓏，「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苏绽蓏歪头想想，然後笑了，觉得东纪为了这种小事烦恼很可Ai，「你想知道什麽可以问我啊，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跟你说。」

    「绽蓏，我很喜欢你，所以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东纪一如往常地笑着，是眼里全都是苏绽蓏的那种笑。

    关於东纪的喜欢告白已经变成一种日常了，苏绽蓏回覆起来简单轻松。她也跟着眯起笑眼，「我知道啊。」

    「那你喜欢我吗？」

    接下来竟然是这一题，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要求回覆，那样的冲击让苏绽蓏瞬间呆掉，脑袋一阵当机——因为，她没思考过这件事。

    没等到她回神，东纪就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亲吻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