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新花年年发、肆贰
父亲那番话是吓唬小孩的,直到有天他在水G0u边的草丛里看到一些白骨,白骨中有一截和他的手骨差不多长,其他骨头也好像能拼出人手的模样,那一带连猴子都没有,八成是人骨吧?金霞绾越想越怕,只得躲在家里,他饿得爬也爬不太动,後来父亲b较常拿吃的回来,可他却不敢吃太多,因为他隐约察觉出父亲是想将他养肥宰来吃。 荒灾太久,久到人X也能消磨殆尽,金霞绾每天都吓得睡不着,不敢睡熟,怕睡熟就被抓去吃了。他由於太害怕,有一天偷光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趁父亲不在的时候,从之前在墙角挖的洞钻出去。之所以钻洞,是因为当时门窗都被父亲堵Si了。 一个孩童什麽也不懂,漫无目的乱跑,他想着山里至少有些野草野蕈能采来吃,万一遇上虎狼被咬Si也是命,所以他往山里逃,後来被一间寺庙收留。 金霞绾在庙里看到不少小孩,小孩们虽然都很瘦,但至少不像他饿到皮包骨。僧人每天都叫他们打杂、念经,虽然吃也吃不饱,起码每天能吃点东西,小孩之间也不怎麽交谈,g完活就累得睡了。 有天半夜金霞绾醒过来,游荡到主殿那儿,看到几个和尚压着孩子们泄yu,其实他也猜出他们不是什麽正经的僧人,平时会饮般若汤,吃钻篱菜,可是更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钻篱菜其实还是人r0U,於是金霞绾又逃了。这一次他被牙商抓了,卖去京都的教坊里当奴隶,他也不知江东云是看中自己哪一点,选了他当养子,此後他就不再是奴隶,靠着江东云的关系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般若汤,钻篱菜,指的是酒与荤食。 严穹渊听完这些,沉默半晌低哑道:「你能活下来,我能像这样遇见你,实属万幸。」 金霞绾看他紧握拳头像是在压抑情绪,於是伸手覆上那拳头安抚笑语:「我已经没事了,就像你说的,讲出来以後好很多。我算是很幸运的,後来还尝过不少山珍海味,见识过有趣的人事物。」 1 「这样说来,东云算是你的贵人?」 「嗯……算是一时的贵人吧。」金霞绾眯眼浅笑,神情复杂看了眼严穹渊,慢慢收歛笑容严肃道:「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我没同情你,是心疼。」 金霞绾蹙眉失笑:「不是差不多麽?」 「不太一样。同情是对谁都行,心疼是对自己人……」 金霞绾r0ur0u眼,露出疲倦的样子,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吃完东西,严穹渊拿出一件轻裘披在身上,展臂将身边的金霞绾轻轻搂住,他看少年温顺的钻入他怀中,这一刻好像心都被填满了温柔,又暖又喜,他话音低柔问:「冷麽?」 金霞绾靠在严穹渊怀里摇头,带着困意应声:「嗯嗯,不冷。」 夜晚树林间有不少怪声音,严穹渊又问:「怕麽?」 「不怕。有点好玩,天上的星星好亮。」 严穹渊抬头一望,璀璨银瀚横过夜幕,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但今晚的星空美得令人感动,他有GU冲动想表露心意,可是想到少年的年纪还很轻,因而有些顾虑。 1 他只是想告诉金霞绾自己心里的喜欢,还想和少年以後都在一起,赏月、看星星、出外踏青,一起过日子。 就在男人暗暗琢磨该怎样表白时,金霞绾忽然提起了江东云。 「师父从前也说过希望我自由自在的,可他却……」 严穹渊莫名有些吃醋,冷淡回应:「也许他明白自己不能让你真正的自由,所以才这麽说。」 「嗯,我想你说得对。他还在我背後刺了一株半生莲,说是希望我自由自在,但他一直以来教我的都不是这样,他只是纵容我。虽然你会管我、约束我、唠叨说教,可我後来也明白你说的那些事,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