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孩独自坐着。脚丫子悬空,他的头低低的,好像地上有一列小虫,而他心无旁骛地观察。 医院地板总是亮洁,至少在不久留的人看来是如此。 又过了会,曲乡看见那位护士在同条廊道出现,面sE平静,边走边翻看手中簿子。 等终於看到了正脸,曲乡才确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 她走了过去,护士抬头,愣了愣,慢慢笑起来,「你是那天的nV孩吧?」 「嗯,这个给你。」曲乡把面包递去,「那天谢谢你。」 护士看了眼那个提袋,又看向她,「你费心了,谢谢啦。」护士注意到不远处正望着这里的老人家,问,「那是你??爷爷?」 「外公。」 护士笑了下。 「你卫中的啊?」护士说,「我也是那里毕业的。」 曲乡没回应。 「好像这几年又盖了新校舍。」 「你回去看过?」 护士点点头,「去找当年的地理老师,他也快退休了。」 曲乡忽然沈默了下来。虽然她已经没有言语,但现在她连心也默然。 人会老,在时间里苍老,在一个职业里倔强地衰颓。 彷佛那就是在终站回首时,惊觉这一生,既短促却又漫长的日子里,确切活过的唯一注脚。 人们会为此感动吗? 「我该走了,有机会再见。」护士说。 曲乡缓缓回神。 护士微笑,最後的目光中有什麽不同的情感晃漾,曲乡没来得及解读,她人就离去了。 曲乡到校时,第四堂课刚开始不久,她从前门走往後门,几位同学瞥她,目光中是掺着零星诧异的漠然。 她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座位是班导排的,前五名能要求换位,同学们私底下议论过这种作法,但终究没搬上台面发怨。 在曲乡踏入教室的前一刻,李果便将关切的视线收回。物理老师出了名的严厉,不能分心,不可交谈,打瞌睡就得罚站。 老师有看见点名簿上的请假事由,只打手势让曲乡赶紧坐好上课,没多问。 物理是难,但解题时能带给曲乡JiNg神上的刺激,始她如一根扯到最极致的琴弦,随时要崩溃,却高度亢奋,埋头钻研时总叫她痴醉。 钟响,老师交代小老师安排考试,一个个承载着梦与理想的肩膀松下,歌颂午餐时间的到来。 曲乡不希望午休被补考一事占去,中途她还得先去教官室拿假单,抓了笔袋人就往外走。李果还在收课本,看见曲乡行sE匆匆地步出後门,哎了一声,用力把课本朝cH0U屉一塞,过满的cH0U屉顿时吐出一个小盒子,坠地翻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李果弯腰捡起,拍了拍盒身,眼神幽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