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当年未尽的余韵(结局章)
反而来了劲,捂着嘴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还不是嫁进来没三个月的新夫人。啧啧,不知什么手段,迷得主君连父子情份都不顾。” “我不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另一个杂役不高兴说:“我这些年伺候公子,旁人我也不甚关心。那天公子醒了,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主君。公子还咳嗽着,主君都没听他说两句,就着人安排他去外面开府了,心也忒狠些……” 侍女挤眉弄眼:“哪是狠心?男人心就那么大点,拢共只对一个人上心,另一个当然只有伤心。” “公子走前,听说了那件事。”杂役不接她的话,低头压低声音说:“说是要去看看新妇。我们本要拦着他,偏生公子执拗,也只能跟在后边。公子隔着院门,远远看了夫人一眼,回去后忽然魂不守舍——”他突然闭嘴不言。 几个侍女听入迷,催着他快讲。 杂役为难地看了一眼她们身后,赶紧低头去干手上活儿,一句也不肯再说。 “你们几个不妨去暴室接着讲?”声音从后面屋子响起。 几个侍女顿如惊弓之鸟,乌压压跪倒一片。 脸上横着疤的侍从面色不善。 屋里气闷,他推开窗户是想让里头躺在榻上的人清爽清爽,谁料风没吹进来,这群仆役的浑话先传了进来。 宋遥侧躺在榻上,只批一件薄衫,面色倒没有不悦。 “回来,给我捶腿。” 侍从握紧拳头,“砰”地一声将窗户重重关上。 他半个月前,有幸捡一条命回来。是谁保了他,不必多说。他被指派留在宋遥身边伺候,这个命令让他略微摸不着头脑。 侍从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主君和夫人用来置气的物件。 无关紧要不是吗? 现在有了这天大的福气,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直到三天前的夜里,夫人轻轻攀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才骤然明白自己的作用。 夫人打趣他:“你们主君倒蛮重情重义,我没开口,他就把你放回我身边,可见是记着你的忠心耿耿。” 侍从垂头不语。 “他能留你一条命,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那样的性子……”宋遥想了想,逗他说:“我还以为你少说也得缺胳膊断腿呢。” “主君在意您,开始是气急了。” “开始?那后来呢?” 侍从腼腆说:“后来说是要阉了奴才。” 宋遥一惊,手里茶盏差点没拿稳摔出去。 “但是主君又说,我还算好用,留着我当个全乎人,来讨您欢心更重要。” 宋遥眼神复杂,“那你是怎么想的?” “陪在夫人身边,实属大幸。” 这小小侍从不假思索说:“能活着,能见您,奴才不敢奢求更多了。” 宋遥不会知道,在他行冠礼那年,京中有名有姓的人家来了大半,其中就包括宁家。侍从跟着宁威参宴,席上一个小公子,姿容冠绝,生得雌雄莫辨。醉后舞剑,一举一动潇洒自如。见者无不倾心。 侍从身份低微,本以为那是只此一次的缘分。 主屋里闷热,侍从给榻上人扇着风,掩饰胸腔里鼓噪不平的心跳声。 就权当作,续上当年未尽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