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有)
我。 因此即便以后没有他,我应该也能……好好生活。 我颓然地伸着腿,在马路牙子上坐着,车辆和行人在我面前来来往往。县城的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偶尔会有人驻足打量一下我这个迷路的外乡人,夕阳在他们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当我心如死灰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路过的、背着蛇皮袋的大爷叫住了我。 “孩子,”他说,“你是不是找李新宇老师啊?他被调到小砀村去了。” 布满沥青线的乡道蜿蜒地朝着原野深入,我坐在大爷的板车上,颠簸了四十分钟,终于见到了他。 李老师站在田埂上,正和孩子们说笑。他扭头看到我,愣了一下,手中的长长的树枝掉进了脚下的土里。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还是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带着书卷气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非,是你吗?” 我听见他用不确定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是我,老师。”我张开手臂,跑过去,用力地抱住他。 “你长高了。” 他拍拍我的背,轻声说。 傍晚他带我去村里的小店吃了碗麻辣烫。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右脚像是跛着,我问他怎么弄的,他告诉我,前些日子骑车的时候没看见地上鼓起的土包,摔了一跤。 农村的土路,对走路玩手机的人来说确实危机重重,刚才那板车上的四十分钟差点没把我的脑仁颠出来。我叹了口气。 坐进店里我才想起来,我一整天都没吃饭了,白天注意力都在别处吊着,竟也没觉得饿。 平时监狱里的饭吃习惯了,麻辣烫对我来说也是珍馐,似乎是我大快朵颐的样子让店老板有点忍俊不禁,他又拿了两个茶叶蛋给我。 李老师喊他陈叔,陈叔就笑眯眯地道:“头一次看你朋友来找你。” 李新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这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 “哟,那敢情好,”陈叔有点惊讶,“大学毕业了吧?还知道回来看老师,真没白教。”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把头低下去专心吃着饭,李老师冲他点点头,有点骄傲地说:“他是我课代表,特别有灵性的一个孩子。这不,刚回来,准备找工作呢,来让我给参谋参谋。” 陈叔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年轻,将来有大出息,哎,我可老喽!一辈子也没出得了县城。” 李老师说:“你闺女多优秀啊,不是考到北京去了吗?将来要是能在留在一、二线城市工作,给你们老两口一起接过去,多好。” 提起女儿,陈叔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哈哈,那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她爸就是个煮麻辣烫的。我再努努力,争取帮她凑个首付吧。” 他想了想又道:“李老师也三十好几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为了职称来村里体验生活的,没想到还待住了,这小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李老师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朝他笑了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安逸闲适,有什么不好?” 陈叔朝他竖大拇指:“不愧是语文老师,就是有文化。” 结账的时候陈叔没给算那两个茶叶蛋,两人撕巴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对着天边的火烧云打了个饱嗝。 李老师给我找了家旅馆住下,说今天不早了,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