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伸过来,在我裤裆中间抓了一把。 我打掉他的手,斜着眼睛问他,你平时做不做检查?没把性病传染给李老师吧。 1 纹身男笑笑,说你别怕,我们这个岁数,健康肯定是第一位的。对了,上回——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一晚的事,点点头。他又勾住我的脖子,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俩,上床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猜。 他朝我挤挤眼睛,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当老师的最怕被学生缠了,新宇上个工作就是因为这种事黄了的。 我心中一动,觉得有门,便让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过纹身男并不像帽子男那么好说话,逼着我叫了他三声好哥哥,才不情愿地回忆起来。 他说,其实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新宇那时候好像是研究生刚毕业,还在哈尔滨的哪个高中里实习,班上有个男学生看上他,追着他表白。新宇虽然一直拒绝,但那学生穷追猛打,从写情书到去他家堵,最后还是闹得全年级都知道了,他就主动辞职了,后来才来到咱们这儿。 那个学生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留在东北没有,能联系上吗?我问。 纹身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在倒是在。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赶忙追问,他狠狠呷了口酒,说,那个学生自杀未遂,下肢瘫痪了,还进了精神病院。唉,那件事听说影响特别大,可怜了我们新宇哟,工作丢了。 纹身男拍拍我道,所以你得收着点儿,有什么话等毕业再说,别让你老师难做。 1 酒端上来,我一口闷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他这份工作也快丢了。 再次见到李新宇是他回学校来办离职手续。据说是他自己提出辞职的,但以小凯父亲为首的一众学生家长依然不满意,对着他指指点点,似乎要把他的脊梁骨戳断才肯罢休。才过了没几天,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走路都是低着头,一听到周围传来声响,就如惊弓之鸟般恐惧地左右张望。 当时我正坐在教室里走神,透过后门上的玻璃看见他拎着装着各种手续材料的纸袋,一路鞠躬赔笑走出教学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他走过,我按住跳个不停的胸口,深吸一口气,举手说上厕所,然后追了出去。 没有人去送他。他路过正在上课的教室,里面的老师像躲瘟疫一样关上了门。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李老师终于不用再维持那个悲惨的笑容,他从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门走出教学楼,我跟着跑下来,气喘吁吁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他先开口了。他问我,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我点点头,说,老师,你瘦了。 他又露出了那个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这次他主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好学习,还有时间。 1 我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看着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再送我回一次家吧……我说。 整个下午我的大脑都处在隐秘的兴奋和失落里,我想要晚上快点来到,又想它永远不要来到。相聚总是依附着分离,就像新生不得不从死亡中攫取营养,否则那声啼哭便达不到它该有的响亮。 事实上李老师没有答应我,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他会来。 二晚结束,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来到停车场。 一辆琼B牌照的比亚迪在角落打起双闪,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