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徐芝槐（1）

想笑，想必他也想过下去徵询我的同意，可是他说服了自己，不知他哪来的信心我不会因此刁难他，既然他有胆走到这一步，也和我坦白了，我也没有想追究的心思。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问。我更在意那张图纸上有着什麽。

    「你吃梨子吗？」

    他点点头。

    「那出来吃吧。」我望着他，「我也想看看你画了什麽。」

    他垂眼，半晌又抬了起来：「我还没画完。」

    「拿出来画也行。」

    他明显犹豫。我不知原因。

    於是我扬了扬盘子，微微笑：「很多汁，很好吃哦。」

    可能在那一转瞬我把他当孩子了，所以我也成了孩子，那种会被父母以水果贿赂的单纯儿童。他好像被吓到了，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刚才那句话虽然奇怪，但不是不能说的，所以我不会感到後悔。

    我很少後悔，并非我时刻胜券在握，而是不愿随意否定过去的自己。即使错误，注定被归咎，我率先投奔的也不是那後悔的情绪。

    走离的几步中我想，好像也不是吓到，就是稍显惊讶。

    我又折返回去，把手里被咬了两次的梨子塞入嘴，还没到门边就提声道：「广之门，你真不——」

    忽然他现於门前，我愣了下，他的反应与我同步，连回神速度也相同。

    大概是雨真的太大，我下意识望向紧邻廊道的露台，彼时他险些昏去的站位。听见他说，抱歉，刚刚在收蜡笔。我望着白茫雨幕，听着乱中有序的雨的鼓点，也听见自己回，都收好了？那走吧。然後我和他对眼，转过身後又说，後面视野更好，虽然雨把景都挡住了。

    「不过??」

    我微偏首，瞥了他一眼。

    虽有踟蹰，广之门仍把话说了出来：「不过看起来会没那麽厚重??即便被雨挡住，望出去应该还是感觉得到景深。」

    我有想回的话，最终却没有出口。

    倒是他在路上就问我能不能拿一片梨子，吃了起来，说很甜，很多汁，那该是赞许，连带着好像我也被认可了，这些鲜少再感受过的心情都叫我觉有趣，所以当我俩对窗而坐时，我才会和他道：「进门时我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广之门嚼着梨子，没办法立刻回应。

    我藉机将话题带到他的图纸上，可当他咽下，他又将话锋牵了回去。

    我转看他，试图与记忆遗痕b对；不羞涩，也不局促。是变了，还是密实地藏了起来？这应该会是场有意思的抗衡，因此我点了点图纸，以神情取代言语，他也坚守阵地，仍旧好奇我那句话究竟要阐明什麽。

    不知道他可否想过，万一根本什麽都没有，只是我一时兴起而说溜的呢？

    或许正是他的执着，蒙蔽了他视物的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