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斜阳

 见话题中断，nV孩左思右想，不愿浪费这难得的、能与少年重回户外，一同交谈的机会。

    可是忽然间，彷佛下定了什麽决心，少年开口了。

    「医生说了，下个月的疗程很满，或许今天会是在年底前的最後一次自由活动。」

    「最後一次??怎麽会??」

    「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嗯嗯，没关系。」nV孩摇了摇头。「赶得上圣诞节吗？听说今年的耶诞庆典刚好轮到这城市举办，似乎会有一座二十公尺的巨大圣诞树。」

    「??我不确定，但只要病情稳定，你想去的话我一定会带你去。」

    「??嗯。」

    nV孩眨了眨碧绿的双眸，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玩具戒指。戒环很小，但nV孩的手指更细。

    转动着、转动着，假的压克力钻石回到原点，钻石表面充满刮痕，像颗凿失败的威士忌冰球。

    「我们今天有多少时间？」nV孩问。

    少年瞥了一眼手表，随後回应：「最晚到十一点。不过得在夜深前回去，所以去除回程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想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间扭蛋店。」

    「那一间啊??可是它和书店反方向，必须多绕些路。」

    「祈，我现在撒娇还有用吗？」

    nV孩微微撇头，往轮椅握把靠过去。

    「不用撒娇也没关系，铃兰，我们一起去吧。」

    名唤铃兰的nV孩笑眯着眼，胶布因为微笑扭曲变形。

    「那可以再多一个行程??」

    「不行再多了。」少年果断的拒绝。

    他知道nV孩T弱多病，长年必须依靠药物治疗，而如今时逢秋季，夜晚的总是屡见低温，若是让她着凉就糟了。

    「真的不行了吗？」

    「不行。」

    nV孩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失望，反倒露出彷佛计画得逞的可Ai笑容。

    「作为代替，我要m0头。」

    铃兰挺直腰杆，尽量将头接近祈推轮椅的手。

    和曾经一样，她依旧喜欢利用一个肯定会被拒绝的要求来实现真正目的。

    即便她如今一年中躺在病床的时间早已占据绝大部份时光，可一旦到了能对祈撒娇的时候就犹如回到从前，会毫不留情地倾诉内心愿望。

    对於这一点祈的庆幸大於无奈，因为这时候的铃兰总是会浮现以往的模样，能在回忆或照片以外看见这模样，迄今只有祈能做到了，这也是医院同意让祈负责带铃兰在手术前放松心情的原因。

    祈松开握住轮椅握把的左手，缓缓移动，直至压到铃兰纯白的半长发上。

    不如以往柔韧，不如以往滑顺。祈的手指陷入层层白丝之中，来回抚m0、感受长年的药物治疗对她发质造成的影响。

    抚m0约莫半分钟，两人对结束时间的判断心有灵犀。铃兰感到心满意足，祈则小心收回手，避免扯断她易脆的头发。

    路途还要继续，铃兰想去的书店仍有段距离，而这段期间，他们并没有其他接触，亦或是对话。

    其实，平静如此就足够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就没什麽奢求了。

    顺着脚边低拂而过的凉风，两人悄悄地行走，穿过人群中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