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没了人,沈剑心才站起来,看着叶英。 叶英示意他去洗澡。但虽做了这么些年的情缘,沈剑心于某些事情上终究是放不开,叶英看着他呢,他去洗澡,这…… 然而某侠义至尊没有反抗的机会,因为叶英过来帮他脱衣服了。 沈剑心哪敢劳他大驾,赶紧把自己脱干净埋进浴桶里。他本扎成一束的白发被解开,很长了,早就及腰,下半截飘在水面上,隐隐露出蝴蝶骨。 水温暖得恰到好处。沈剑心深吸一口气,坐在浴桶里洗。 背后衣料摩挲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他便看见叶英也过来了。 许是怕沾上水,叶英脱了外套,还留下素白镶金边的中衣;他看样子并不是想和自己一起洗,沈剑心略微放心——虽然也不知道他在放心些什么——但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怕叶英,也是爱他的,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和叶英之间,是有一层若即若离的雾。 沈剑心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说不好怎么来的。他与叶英心意相通、肌肤相亲,是彼此除了亲人外最重要的人,是彼此的知己。他们无话不谈,他们知己知彼,可是沈剑心有时还是下意识避着他。 在江湖上行走时,他是能不去藏剑就不去,除非叶英来信,除非叶英生日,亦或是真的太久没见,他才匆匆去一趟,和叶英相伴几天,又急忙离开。 他真的有那么忙吗?沈剑心也说不好。 侠义至尊,听起来名头响亮得很,其实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所有人都只是这个江湖上的过客,他也是所有人的过客,只是在路过叶英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 他正出神地想着,被叶英在发上轻轻一摸:“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沈剑心遮掩了下自己的不自在,深呼吸埋进水里又出来。动作间,他肩膀上原本被白发遮住的伤痕露出来,是一道劈砍伤,似乎还很深,看伤疤还很新鲜,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叶英的手点在那道伤疤上,沈剑心一抖,心道完了,这事儿还没交代。 果然,叶英开口问他:“怎么伤的?” “就,这么伤的呗,没多大事,都好全了。”沈剑心嘿嘿一笑,试图糊弄过去。 “看伤痕是前不久的,而我记得你一年多前来藏剑,身上并没有这道伤。” 一年多前,正是他听说叶英出事,陡生心魔,而心魔暂时被关在神剑谷,叶凡传信让他也去想办法,他着急忙慌赶往藏剑那次。 他是半夜摸进来的,叶大庄主正在睡觉,他急得要死,叫醒叶英说我们现在就去神剑谷,叶英却说不急,非要揽着他一起睡醒了再去。 沈剑心怎么睡得好,偏偏叶英气定神闲,他也不敢闹,只能埋在叶英怀里,任大庄主的手换着法子抱自己。 现在想来,叶英当时便有全盘的计划。那个非要留他下来的夜晚,是叶英怕自己计划失败,万一回不来,就是诀别。 沈剑心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味,叶英却执意要追问:“是和心魔有关?” 沈剑心想了想,最终还是实话交代了:“有关,却也无关。” “我是在关外伤的……当时去取冰,不慎从崖上摔下来,人倒是没事,就是遭遇了一队劫匪。这个冰,他们也知道是好东西,只是拿不到,所以来抢。关外劫匪和中原的不同,那是做人命买卖、不留活口的存在。他们人太多,我杀不完,出来的时候虽然是胜了,让他们不敢追,但也负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