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倒也是……心心?在我记忆里,他似乎没这么叫过你?” 他以手指在胸前卷着漆黑长发,似在思考:“让我想想,这位藏剑山庄大庄主平时是怎么叫你的……沈道长?沈剑心?再亲密点……也不过就是‘剑心’了。我的侠义至尊沈道长,你说说,就这个称呼,你俩是情缘的事情要是说到江湖上去,谁信啊?” “我们说不说,旁人信不信,与你何干。”沈剑心皱了一下眉头。 他向来不在意称呼这些事。他与叶英结识的时候,是以一个在外游历的纯阳弟子身份,叶英自然叫他沈道长;后来熟悉了,便改成名字;再后来,他与叶英互表心意时,已经做了这劳什子天下人叫遍的侠义至尊,不再是当年西湖边的跳脱青年,不好再叫得过于亲密,而叶英那般性子,更不会叫他小名,自然只是称名。 心魔又笑着说:“当然与我有关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叫你?” 他忽然睁开眼,一片触目惊心的浓稠血红直直地闯入沈剑心的眼中,而那片血红的主人正恶狠狠地道:“因为我!便是叶英的妄念,是他说不出口的心魔!” “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两人动起手来,是在沈剑心的预料之中。 与那心魔在一照面间,沈剑心就知道今天自己与他只能活一个。 浓烈的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心魔的眼中;毁灭他的欲望,亦是赤裸裸地袒露着。 他拥有叶英的爱恨,拥有叶英的记忆,但终究拥有不了叶英的人性。心魔就是心魔,即使他携满腔爱意而来,却只想用剑斩断心上人的头颅,将心爱的人扼杀在怀中,抹灭所有的软肋。 他是叶英,却也不是叶英。 黛雪剑“当”地一声格挡住心魔剑势,沈剑心弯腰快速抄起地上装着寒冰的匣子,往后退了两步,长剑横扫,剑气凛然掠过,直直地削断了心魔飘扬起的一缕黑发。 心魔不甚在意,拂袖接住那缕发,随手一扬:“果然是侠义至尊,使得一手好剑法。” 他心口还插着一把剑,多少有些行动不便。方才沈剑心和他走了两个回合,便知道心魔力量不全,多半还是那把剑的缘故。 心魔见此,很快选择暂时收手,而沈剑心也停了下来。 因为即使心魔胜不了他,沈剑心也没办法直接杀掉心魔。 他是叶英的一部分,却是无形的魔,凡铁无法伤他寸厘——所以他胸口插着的“愿无违”,自然不是真正的“愿无违”。 心魔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心口的剑柄,脸上带着温和的淡淡笑意,开口却是:“心心,你看,叶英就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 沈剑心没有理他,只又将匣子放在地上。 方才打斗的时候,他看得出来,心魔想毁了这个匣子,他才会将匣子捞过来。但大概还是碍于里面寒冰的震慑,最后心魔还是没有下手。 心魔继续道:“你也清楚,你是无法真正杀死我的。我是他的心魔,和他的心剑一样有形无质,即使你能打散我,我也能很快重聚。能杀掉我、关住我的,从来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心剑’。除此之外,旁人无法伤我半分。” “当初他握着你的手,将这把剑插进自己的胸膛——真是可笑,明明不用你的参与,因为你根本无法握住这把剑!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只因为想让你记住,记住这无法磨灭的痛苦——是你亲手杀掉的他!” 心魔桀桀怪笑两声:“可怜的心心,你还沉浸在愧疚和痛苦中吧?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感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