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家宴

天不足和所谓的外力不是这具身体真正衰落的原因。

    那是代价。

    自己愿望的代价。

    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如今的他也不清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去选择，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了。

    至少当时的他绝不后悔。

    只是谁又想死呢？所以即使是喝苦药如饮水，他也会坚持下去，而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踏过脚下这块砖，秋水瞧见了老师家的大门，大门上贴了两个倒着的福字，那是去年秋水写的。

    如他的性子一般，他的字大多圆秀舒展，流美动人，虽是精通铁画银钩却很少用。?

    秋水的老师姓林，读了举子再没考上，也是无心仕途，回了老家开了一家学堂，出乎意料的是，林举子人虽然古板，教书本事却不俗，教了十几年书，也教出了十几个举子。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秋水，十二岁的解元，天才神童，当时轰动了整个岐州，林举子也是被捧上了神坛，他却说自己受之有愧，越发低调了。

    只可惜秋水几乎是出了考场就陷入了昏迷，因着身体原因再加上不愿背井离乡，便止步于举人了，一时说秋水伤仲永的人也不少。

    不论多少风言风语，这段师生情却一直长久的存在着。

    “扣扣”秋水敲了两下门。

    “吱呀”一声，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门那头是一张稚嫩的脸，面颊两侧的婴儿肥还未褪去。

    是老师的孙女，林清舒，小名妙妙。

    老师的儿子并不愿意规规矩矩的读书，而是早早的娶了妻子在外闯荡，他带走了妻子，却留下了女儿，妙妙便由师父和师母一手带大。

    见到是秋水，女孩儿的眼睛立马就笑弯了，她一笑，肥嘟嘟的脸颊上深深地凹进了两个酒窝。

    她摇头晃脑的脆生生道：“秋水哥哥。”

    丸子头上的红色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秋水弯着眸子嗯了一声，跨进门槛。林举子的家不大，他牵着女孩的手，一路走进了厅堂。

    “是老师让你等我的？”

    小姑娘握着他的食指轻轻哼了一声，“才不是呢，祖父只知道看书，是我想快点见到秋水哥哥。”

    “秋水哥哥也很想妙妙。”

    进了正厅，林举人果然正在看书，他是极好书的，并不执着于诗经、史书，游记之类的杂书也常看。

    妙妙一见到祖父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溜进了后堂，林举人为人古板，但也是极疼爱妙妙的，只是在意自己的长辈的威严，所以妙妙还是更加亲近温和可亲的师母。

    秋水把包袱搁在桌上，一拱手，唤了声老师，在林举子抬头之际又是一拱手，带着笑意道：“学生在此恭贺老师生辰大喜。”

    见到了最得意的学生，林举子合了书，笑道：“你这小子，这一路上可是冷着了，快过来烤烤火。”又见他面色略显苍白，这么说着也顾不得什么，握住了秋水的手，入手是一片冰凉。

    霎时，那严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这还不到冬日呢。

    秋水坐的离火盆子近了些，暖意传了过来，他舒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