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噩梦

    像是一脚踏入了深渊，浑身充斥着失重的不适感。

    再次睁开眼时，却是陌生的场景和熟悉的人，只是面前的人的脸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正对着他的是自己，秋水听到自己喊了一声。

    “青哥。”

    那个人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仍旧看不真切，秋水却觉得自己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冬青。

    他和冬青多年以后还在一起吗？真好啊。

    “怎么了？”那人问。

    他听到自己问，“我是要有嫂子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啊，我最近总看到铃兰圣女来找你，宗里又说好事将近，就这么猜了一下。”

    “当然不，”冬青哥俩好似的抱住了秋水的肩膀，他翘着唇道：“怎么会？哥又不喜欢这种小萝莉，她只是老来缠着我，我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冬青的语气很轻快，就像和好兄弟提起喜欢的人一般，大方自然甚至还带点骄傲。

    好兄弟之间就该这样不是吗？

    明明看不清楚自己的神色，秋水却觉得那个自己感到了黯然。

    那真的是他吗？

    面前的画面定格了，秋水却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记忆力很好，脑中闪过了很多与冬青相处的画面，有惹他生气后小心翼翼钩他小指的画面；有跑了老大远为秋水带一份糕点，结果碎了，两人分吃那一份碎了糕点的画面；有因他高烧不起陪伴整夜不睡的画面；有他乘着雪夜而来给他送炭的画面。

    一霎那，一切如拨云见日，秋水不是傻子，也并不迟钝。

    冬青喜欢他。

    而长大后的他喜欢冬青。

    或许是错过。

    他们只是亲近有余，暧昧不足，称不上两情相悦。

    他不提起，他也不敢揭破。

    长大后变了，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苦涩的泪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听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

    ‘我们难道不应该是天生一对吗？’

    这个梦似乎到了尽头，秋水又被拉入了黑色的漩涡。

    这是个噩梦，秋水如此肯定的想到。

    他忘不了那双眼，那双混沌邪恶的眼眸。

    那是人？还是兽？亦或是什么都不是。

    身上的东西被猛地掀开，一只手强行拉起了秋水，两人跌跌撞撞的往外逃。

    四处都是黑火，那火并不是热的，反而透着一股阴邪的冰凉。

    避不开，逃不掉。

    踏过那火焰的时候，秋水的腿仿佛被针扎了似的，他眼前一黑，可也只是一股脑的向前跑。

    他不知道要跑多远，要跑多久。

    他拖着那只流血扭伤的脚跑了许久，哥哥也一直拽着他。

    也许这许久并不久，他和哥哥很快就怪物被抓到了。

    那怪物生的如此细瘦而崎岖，却生了一双昏黄色的兽瞳，只一眼就叫人遍体发寒。

    它压在哥哥身上吸食他的血rou时那么强大，秋水尖叫着，扣烂了十指也不能伤及半分。

    可他又这么脆弱，仅凭一个五岁幼童的牙齿就可以咬碎他的咽喉，腥臭粘稠的血液溢满了他的口腔，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似乎咽下了那些液体，似乎没有。

    秋水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扒开那怪物的头，去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