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乖。
果派出所民警敲了半天门,愣是没人给开。 徐振嘀咕:“没在家?” 正当这时,门里边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女人怒骂声:“喝两口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是?” 这声音太响了,真的太响了,响得徐振都双手抱头了。 紧接着便是摔玻璃瓶子、摔锅碗瓢盆的声响、刘健带着哭腔嚎:“已经有警察来问99年的事儿了!我憋屈啊!” 民警不再敲门,伸手试探着一推,门没锁,直接推开了。 刘健浑浊的呜咽更加清晰:“我憋了二十来年,你男人要打死我,你儿子也要弄死我……嗝……我扪心自问,没做过丧良心事儿!” “大白天就喝上了啊。”打头的民警嘀咕了一句。 路美娟还是见到警察就拉下脸,法令纹绕过两边嘴角,生生把脸颊切成两份。 民警给路美娟赔笑道:“我们找刘健回去调查点事儿。” 路美娟冷哼一声,继续用她手里污黄的抹布擦桌子:“赶紧,都拉走判死刑了才好!” 审讯室。 刘健喝了两支解酒的口服液,眼神终于能对上焦了,发觉自己身在何处,身体不免僵硬起来。 “说说吧。” 酒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刘健顶着通红的一张脸,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说什么?” 穆芳生放慢语速:“九九年朱天赐交通肇事,你帮他顶罪,拿了他十五万……” “不是!”刘健反应强烈地打断,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审讯室里喊叫,又重新蜷成一团,“不是……我只拿他十万,赔给家属的钱也是从我这扣的,最后我老婆就收到五万。” “你老婆?” 刘健摇摇头:“我原来的老婆,肝腹水,等钱治病,钱有了,人没救回来。” “你为了能帮朱天赐顶罪拿到这笔钱,杀了张子强?” “我没杀他。”刘健嘴角往下撇,露出一个苦笑,沉默了大概有十来秒,闭上眼。 “是他要杀我。” 一九九年,二月,深冬时节。 “你个窝囊货!跟我抢啥!” 张子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刘健窝在墙角尽可能地缩着身体,戴着棉手套的两只手紧紧护住头,承受张子强踹在他身上的一脚,又一脚。 大概张子强觉着这种单方向的殴打没多大意思,他停了下来,呼哧带喘地蹲在刘健面前,抬手拍拍刘健脑袋:“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你以为坐牢容易?就你这样,到牢里,不一定让人欺负成什么样!” 脑袋里嗡嗡响,刘健极力辨认张子强说的话,摇摇头嗫嚅道:“我得去,三丫儿的病……” “谁他妈不生个病!她自己养一阵儿就好了,治什么治!” 天上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这一年冬天比往年都冷,气温零下三十多度,雪花融化在脸上,刘健竟然觉着像一滩暖和的春水,他把满口的血水咽肚,咬紧牙关避免它打颤:“三丫的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