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碧
穆芳生的笑意僵住了——他并没有这样的‘十来岁’。 射击、钢琴、跑步、散打、奥数…… 童年时期、少年时期,他总是在不停地学习不停地比赛,试图向穆康书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儿子。 记忆里几乎没有过疯玩疯跑。 穆康书把所有的事情都分成有用的和没用的。 他只能做有用的事。 从他记事起,穆康书就疏远他。被讨厌的孩子,想得到父亲的认同,但得到的只有更甚一步的疏远。 他小时候胆小,不小心看了一段电影频道放的恐怖片,晚上不敢睡觉。 穆康书房间的门板紧闭,他就抱着被子,悄悄地贴着紧闭的房门躺下睡觉,哪怕是冰凉的地板,也想和父亲更近一点。 男孩儿多少有点慕强心理。 穆康书和善英俊,是水城公安系统里神话一样的存在,当年在缅甸以一个不可能的距离射杀毒枭,记了个人一等功。 可是穆康书从来吝啬于给他一个笑脸。 发现他不笑了,屠钰从他身后贴着他,仍气喘吁吁的:“生哥?” 刚要敷衍过去,感觉到臀部被一件沉甸甸的器官挨上,刚刚的落寞烟消云散,穆芳生额头登时蹦出两条青筋:“不要瞎蹭!” 屠钰依旧紧挨着他,鼻腔哼出一声笑:“我不是故意的——不然把它摘下来挂脖子上?” 穆芳生回手推开蹬鼻子上脸的小子,头也不回往前走。 街尾最后一家,确实是刘晓莉的铺子。 地方实在不大,左边卖一些腌制的青芒果,右边摆着手工制作的贝壳摆件——白贝壳粘的帆船、小兔,褐色小螺粘的刺猬、小狗,惟妙惟肖。 穆芳生抬手拨弄头顶的风铃,彩色的小海螺叮叮当当发出清凌的脆响。 “我送你一个?” 怔了下,他回头看了屠钰一眼,弯起唇角:“好啊。” 听见他俩说话,柜台里窝在折叠床上睡觉的刘晓莉睁开一双惺忪的眼睛站起来,两手理了理头发,略显歉意地朝着他们笑笑:“要哪个?” 穆芳生抬手指了指他上方的风铃。 刘晓莉将它摘下来,利索地包上防震气泡膜,再装进纸盒。 他接过盒子,回身提醒屠钰:“付钱。” 屠钰掏出手机示意。 刘晓莉左右看看,还蹲下去找找,迷糊了一阵,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封着塑料保护壳的收款二维码:“三十五。” 叮一声,扫着码了。等屠钰付完钱,穆芳生语气随意地问道:“张东朔最近给家里打电话么?” 刘晓莉蓦地瞪大眼睛。 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样,呆滞片刻慌忙点头:“打了。东硕最近给家里打电话了,”眼睛垂下,她抬手捋了捋自己头发,“他……忙。” “我们刚才在一家民宿见到了张东硕做的那把吉他。”穆芳生看着满屋子手工摆件,诚心实意地地赞美,“你和你丈夫一样,手都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他突然话锋一转:“哎,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刘晓莉神色骤然变得惊恐,陡然吼起来:“我家东硕活得好好的!” 屠钰拎起桌上的纸袋,拿过穆芳生手里的装着风铃的纸盒装进去,抬眼看刘晓莉:“那把手工吉他,每一块琴板用的材料都不一样,从找木头到打磨,再到一点点抠形,一年半载磨不出一件,你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