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无期（1）

    ?我承认我是很爱他的。这话听着像个笑话，因为我实在前前后后爱过不少人。然而我真的爱他。我栽在他身上，并且全无悔意。

    ????从前我是个很潇洒的人。这是一定的。潇洒的人总是潇洒。我到处走，虽然走的不远，但不安分。时时去酒吧，日日去酒吧。也去登山，也去看海。也带着很多人。

    ????从前我觉得爱是个轻飘的词儿。我不了解，便随口胡诌。遇到美人，就说“爱”。好像我的爱是廉价的礼物，丢在四处，而没有人捡。

    ????我轻佻，他们便也轻佻。他们不对我言爱。他们只笑嘻嘻的搂我的脖子，像个合格的妖气的美人：“这么帅啊，哥。”

    ????是的。我从前是个又潇洒又廉价又帅的人。

    ????而我遇见他了。我栽在他身上了。我爱上他，而他不爱我。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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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平。我也风流，他也风流，为什么我就偏偏栽在他身上，而他毫不动容。后来我知道，万事有因。原来他早就方了。他从前的爱的人，不知道怎么，现在离他离得远。

    ????风流的人都是心狠的人。我是深知这一点的。像我这样爱美人的人，也难免不喜欢被痴缠上，而惹出一身麻烦。但我爱他，而不得不时时尝试。因而他时时收到我的微信，回复一次比一次冷漠。

    ????我爱他，但实在爱的很没道理。像他是我的劫数，遇上了，就陷落了。我仅仅看到他一抹侧脸，心想，嚯，帅哥。然后阴差阳错看见他务工，不得不一步步了解他，知道他玉树临风，知道他年少有为。最吸引我的，是他洒脱。他像是更年少或更年长的我。我是个有点儿自恋的人。很难放着这样一个思想酷似我的人而不在意。人一旦在意，便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我开始爱他，而后难以自拔。

    ????然而事实上，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微信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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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他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暧昧一笑。

    ????我是明白的。打眼一看，便看见他上挑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可自控的愣。然后我四处打探，终于得知是怎么回事儿。我是他真爱的替身。我竟和他破镜难圆的真爱长得有八分相似。我拿着那位帅哥的照片，险些以为是我流落在外的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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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爱他。因此我装聋作哑，接受他颇有目的的爱。他含混而过的名字，他迷茫的目光，他眷恋的语气，我当做过眼云烟，避之不谈。这与我前二十三年的处事原则互相矛盾。但我没办法。我也不能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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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件事难得让我疼。我身体素质强健，因而不常生病。那天胃疼。是胃底下先往上疼，一抽一抽的，从里往外拧，像刀割。我受不住刮骨疗毒的疼痛。我也受不住有刀柄捅进柔软的胃里缓缓抽拉。我疼得喘不气儿来。

    ????他是很体贴的抱着我。擦我的冷汗。关切的问我怎么事儿，一遍一遍拍我发抖的肩。然而我听见了，他叫的并非是我的名字。事实上，一个字儿都不是我。我无法一边受着疼，一边听他安抚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