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

顶的烟火,正无声地流泪。

    弈星在房内关了一天,尧天几人都隐隐明白一些,但都不敢挑破。但第二天弈星就出来了,神色平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公孙离几次看着弈星欲言又止,但是看到弈星若无其事的侧脸,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隐隐明白,那天弈星和她说的那些,也许并不都是假话。几人就这么过了几天,直到女帝派人来了尧天。

    “您说……什么?”弈星浑浑噩噩随着内侍进了大明宫,直到听到女帝这句话,迟滞的头脑才缓慢转动起来。

    女帝无意去重复,弈星仔细回忆她刚刚究竟说了什么:“万国盛会那天国手看到的那些,其实都是朕和司空卿做的戏,本以为能引出明世隐,谁知竟没有结果。如今朕也只能告诉国手,明世隐大概是在云中漠地。”

    弈星心脏狂跳,心慌至极,开口的声音尖锐扭曲,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意思是,司空震根本不会威胁长安城?”

    女帝坐在上首微微一笑:“自然不会,司空卿虽追求力量,却也不会不顾百姓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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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了做戏做得像一些,朕不得不让尧天也进这场局中,这场欺瞒朕非常抱歉,作为补偿,除了之后的赏赐,朕还会正式聘请阿离姑娘和玉环姑娘来当宫廷乐师,俸禄比长乐坊只多不少,裴擒虎也可加入大明宫里的巡卫队,国手亦可随时入宫与他们相见……”

    女帝后面的话弈星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远去,不远处坐在龙椅上的女帝身影显得有几分阴沉。

    女帝明知道他与司空震的关系,她也知道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怕是会不可转圜,也许她一开始就乐见其成。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么轻描淡写,就因为尧天是长安的蝼蚁鼠辈,所以可以随意利用?

    弈星这些尖锐的问题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他保有最后几丝理智,麻木地磕头谢恩。

    走出大殿,初春的阳光洒在弈星身上,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弈星不由得浑身发冷。他将玉环和阿离的聘书放在桌上,就回了房间,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他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苦心筹谋,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感情。他面对阿离的那份痛苦纠结并不算作假,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楚,若没有半分是真,如何能骗过司空震。

    他以为是在坚持自己的正义,但如今发现,他所坚持的正义只是女帝的一场谎言,是一场虚幻。

    司空震面对他收回雷电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狂喜的。他以为他真的得到了司空震的爱。所以他不后悔,即使他失去一切,丢掉性命,也曾经有一个人真真切切地爱着他,需要着他。他得到了从儿时开始就一直追求的东西。

    可是这一开始就是一场戏,他只是女帝的一个牵线傀儡,司空震从来没有正视过他,别说爱,他连知情权都不配有,只是一颗不甚重要的棋子,对司空震来说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连身带心一起赔了出去,满盘皆输。

    他从未输过这么惨的棋,连错在哪里都不明白。他如今才明白师父说的那句话,世事如棋,棋却不能代替世间。棋盘之上他从无败绩,人心世事,他却输得彻彻底底。弈星呼出一口气,沉沉地闭上眼。

    再次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房间内一片昏暗,房间外传来阿离和玉环的声音:“阿离,你真的想好了吗?”“嗯,我想要变成更加优秀的舞姬,去宫里我一定可以学到很多。”“那么,你要去,我便陪你一起去。”“嗯!我们……”

    弈星半开着门站在门边听她们说话,两人低声商量着什么,说到有趣之处,公孙离还会捂嘴笑起来。

    弈星有些愣神。他看着公孙离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忍不住想,要不要告诉她们真相呢?可告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