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寻师
长途客车驶入昆明时,正值午後。 陈酆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阔别三天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对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 陌生,是因为短短三天的白水寨之行,似乎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昆明,人称「春城」。 这个名字,不是虚言。 明代杨慎在《滇海曲》中写道:「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说的就是昆明。这座位於云贵高原的城市,海拔一千八百多米,四季如春,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即使是寒冬腊月,街头的花树依然绽放;即使是盛夏八月,微风拂面也觉清凉。 此刻正是初冬,但昆明的街头依然生机盎然。 蓝花楹还没有完全落尽,零零星星挂在枝头,紫sE的花瓣在yAn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行道树是高大的梧桐和香樟,叶子依然青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街边的花坛里,种着各种时令花卉——茶花、杜鹃、三角梅——红的红,白的白,粉的粉,争奇斗YAn。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花香、泥土、还有滇池水汽混合而成的味道,带着一丝清甜,又带着一丝,如同春天的气息,永远停留在这座城市里。 车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景。 卖花的小贩推着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玫瑰、百合、康乃馨,五颜六sE,如同移动的花园。卖水果的摊位上,摆着云南特有的水果——雪莲果、酸角、J蛋果、人参果——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街角的米线店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汤汁香味飘出来,让路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这就是昆明——一座永远活在春天里的城市,一座用花香和米线喂养出来的城市。 陈酆深x1一口气,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 三天前,他还是这座城市里一个普通的中医院住院医师,每天忙碌於病房和门诊之间,为生计奔波,为前途焦虑。 三天後,他带着外公的笔记和玉佩回来了,带着一个新的使命——寻找老师,继续外公未竟的道路。 客车停在南部客运站。 陈酆提着行李下车,站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着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蓝天。 昆明的天空,永远是这样的蓝——不是北方那种「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高远之蓝,也不是江南那种「春江水暖,碧空如洗」的温润之蓝,而是一种独特的、带着高原气息的深邃之蓝,如同蓝宝石,清澈而透明。 元代诗人杨奂曾写:「万里云山一望收,春城烟霭几时休。」 而陈酆此刻想到的,却是另一句诗——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他觉得,外公留给他的那些东西,就像一场春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陈酆没有急着去找楚河,而是先去了一趟翠湖。 翠湖,是昆明的城市名片之一。 这个位於市中心的湖泊,周长不过三公里,水域面积也不过二十多公顷,但在昆明人心中的地位,却不亚於杭州的西湖、济南的大明湖。 明代的杨慎,曾在《滇中纪游》里写道:「翠湖者,滇池之遗也。水澄如镜,草绿如茵,四时皆春,百花不谢。」 清代诗人陈鼎则写:「一泓碧水绕春城,柳岸花堤画不成。」 翠湖的美,在於它的「翠」。 湖水不是那种深邃的蓝,而是浅浅的翠绿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