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土《如梦令》
在某些时候,节目就是没有八卦令人印象深刻呀。 郭洪泽自嘲苦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兜兜转转又要走一遭。 准备回去的时候,吕严把手上用来挡纹身的袖套摘了,正巧有选手路过问了几句什么,他便一直拿在手里跟人聊天。郭洪泽把电脑塞进包,顺手接过袖套一并塞进去。 吕严的包。 这次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就像是某种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游戏,反正还未越界。 …… 可禁不住后来他们吵架。平日里本就没人敢招惹的,吵起架来更是吓人,郭洪泽沉着声输出一字一句思路清晰,质问反问讽刺轮番上演,吕严更像是怒极反笑,听着听着不时冷哼,听完倒不在乎了。 脸上就差写着“我没错,你管我,下次还敢”。 郭洪泽感觉四周有人偷偷看来,这儿的隔板都是玻璃的,想必隔音也就那样,这点动静哪能瞒得住。他心里突然微妙地感受到一种失落,与他的气愤、无奈、不理解都无关的失落,像拙劣的谎言被顷刻戳破。 郭洪泽确实很生气。他很想问吕严:你非得让别人看笑话吗? 但他说不出口。 他也没想到跟蒋易说这事儿能把自己给气哭。 蒋易听完了本是要拉上郭洪泽找吕严的,被郭洪泽拦下了,他没好意思说这就像上学时候被欺负了还要找哥哥一样。 然后呢?总不能指望蒋易把吕严揍一顿。 郭洪泽哭够了眼睛还是红的,晚上蒋易找人聊过,吕严回酒店时开门声明显犹豫,回来也低着头没敢看郭洪泽,他未必真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但至少他确实没想把人招惹哭。 哎呦,祖宗。 吕严瞥见某人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只在他进门时抬眼眨了眨,这时又垂下眼去,不知在听什么播客。成年人了,又是合作关系,该低头低头,该服软服软,何况郭洪泽还哭了呢,他心思敏感,想是绝不愿意露出脆弱一面的。 于是吕严叹口气踱过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看郭洪泽没反应,这才想起他戴了耳机,只能咬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郭洪泽?我有话跟你说。” 吕严指指郭洪泽,又指指耳朵。 郭洪泽不情不愿地把耳机摘了一边:“什么事?” 什么呀,我还不乐意呢。吕严心里犯嘀咕,声音又小:“对不起。” “啊?” 吕严不知道郭洪泽是耳机声太大真没听见还是装的,但他也快撑不下去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不好,还不如跟人打一架。他压着火气,焦躁地欲言又止,郭洪泽终于觉出不对,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怎么了?” 郭洪泽这话说得轻,红着眼眶皱着眉,抬起头认真看他,吕严的火顿时消了些,一屁股坐在郭洪泽床上。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异口同声。吕严朝郭洪泽看去,突然有种喉咙发紧的动容,像两只刺猬在互相讨拥抱,这时候一定笑比哭还难看,但他还是努力笑了,朝郭洪泽伸出手去。 郭洪泽伸手,被吕严握得很紧,刚哭过的眼又有些湿润,他实在是难过得太久了,像阴沉沉压在头顶的乌云,迟迟不肯下一场雨,而这乌云从何而来,他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