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舞房
她躺在窄小的行军床上,眼睛看着窗户外时不时闪过的亮光,毫无睡意,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响声,阿姨和爸爸的交谈声,以及“砰”的一声关门声。一切再次恢复平静,她叹了口气坐起身。 终于天亮了。 她起身开门,快速冲进卫生间解决完人生大事,这才觉得一阵畅快。可还没从这份短暂的畅快中回过神,卫生间的门被突然打开,陶隽磊出现在门口。 她坐在马桶上只觉菊花一紧,脑子一片空白。 还是陶隽磊反应迅速,“啪”的一声关上门,几秒钟之后来了句,“不好意思,我忘了家里有人。” 她尴尬到双手可以抠出一个三室一厅来。 从卫生间出来,见陶隽磊正站在沙发旁,看到自己后默默的低下头。这种的气氛她实在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难道要说,“Hi,我尿完了,到你了?” 就算是学校里排队上公厕,还分个男女有别。 “那什么,爸说让我带你出去转转,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陶隽磊突然开口。 她已经转向房间的身子又转回来,“不用,你忙你的。” “呵!”一声轻而戏虐的笑声。 这让她顿感莫名,眼前这个刚睡醒头发还有一撮直立着,眼角似乎还藏着黄色眼屎的初二男生,居然还有心情戏虐自己。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 “你最近几天晚上一直睡不好吧?”她走到陶隽磊跟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要么睡不着,要么就算勉强睡着了也会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早上醒来会觉得很累,可又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有时候你还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但却四肢无法动弹。你尝试挪动自己的手和脚,都无济于事。等你好不容易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你的手腕却被莫名的划了一刀,刀口不深,长度3厘米左右。” 陶隽磊不自觉摸向自己右手腕的护腕,“爸告诉你的?” “你指什么?是你睡不着,做噩梦,身体与意识脱离,还是手腕受伤?” 陶隽磊无言以对。前两天睡觉手腕突然一阵刺痛,睁眼就发现被桌上掉下来的美工刀划了一刀,不偏不倚就在大动脉处,这伤口不深,浅浅的一道,但太过敏感,担心父母以为他想不开要自杀,所以他谁也没告诉,陶之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陶之依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陶隽磊,幽幽道,“你知道我外婆是做什么的吗?” “你外婆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我外婆是出了名的神祓子,专门给人算命、改命、驱邪、辟邪,我跟她生活了18年,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皮毛,我原本不想说,可事实上,从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你的身后就站着一个人。” 陶隽磊听后冷笑一声,“大清早的讲鬼故事,你确定鬼起得来?” 陶之却不为所动,依旧面不改色,眼神从陶隽磊眼下的青黑到他嘴角的抽动,缓缓道,“你还是想想,最近几天有没有在十字路口逗留时间过长,期间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异样,比如突然感觉心脏停了一拍,或者愣在原地不能动弹。因为在我看来,你所有的症状都符合一个词,这个词用我外婆那个行当里的专业术语来说,叫鬼……压……床!!!” 鬼压床这三个字犹如幽灵一般扎进陶隽磊的耳朵,陶隽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外婆说,鬼压床的人,多半心里有事,而且是不愿说出口的事。陶隽磊,你心里又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啪嗒”,陶隽磊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慌乱的弯腰去捡。“什,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故事书看多了吧。”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把房间的门摔的“哐”的一声响,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屑一顾。 陶之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