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cati 916
1 他说:“能。” 最后我们当然是租了个破面包车去砸场子的。四眼儿的摩托当了,变成手里的枪。 车上还是沉默。然而有血液躁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大没有做什么动员,他还是一派稳重的作风。 没有人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随后血浸满了我半个身体。我从没杀过这么多人。 这是真的。我从没杀过这么多人,连我拿枪的手臂都在不自然颤动。我踩着数不清的尸体开路。 连我的脸都是血红。 这真是我一战成名的时候。那之后我好像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二把手。 不怕死的人是适合杀人的人。 到一切结束时,我的血流的慢。我左胳膊也许骨折了,动不了,右边的膝盖到大腿被刺中,然而还能站着,肋骨隐隐作痛,腹部有子弹的碎片,血从鼻腔里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1 然而我还站着。 是我站在这里。我的枪还待在我手心。我的眼睛已经时糊时清了,但是我还想笑。 我还站着。被我开了瓢的脑袋滴溜乱转,而我站在这里。 成王败寇。 我按住一个保险箱,血留下手印。 老大那时头发比现在短。他的齐肩发扎在脑后,他咧嘴笑了一下,但并不太激动。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然而我看到他肌rou抖动的手指。 老大默认了我的占领。 那时我们有四十五个人。对面有二百三十六个人。 那时的胜利是难咽的果实。 1 四眼儿也上来了。他身后是蹒跚相扶的兄弟,我总隐隐感到好像有一种不出自血缘的线穿缝在所有人胸中。 我摸不准,那是不是类似亲缘。我从来搞不懂。 他们都被血泼满了。四眼儿的肩膀好像中了一枪,拿布草草绑着。 血变成未尽的言辞。 那时一切都沉默。胜利来的太过,太过,太过,出乎预计。而没有人缓过神欢呼。 那时的血太红了。 四眼儿走过来一步,又走过来一步。 他看着我。沉默不移。 “买回来。” 我把箱子砸到他面前。 1 这个逼保险箱没锁好,“彭”地一声鲜红的纸钞洒落满地。 “把你的车买回来。” 他最后没有和我接吻。 他的目光在我下巴和嘴唇中游移。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他的伏特加。 四眼儿喝的烂醉。他表现的不明显,甚至看着还一本正经的走道儿。我觉得很可乐。 我问,你见过摩托车吗。 你见过红色的,916cc燃油喷射V双引擎的,输出功率109马力的,最高速度可达每小时165英里的,九十年代的摩托车吗。 你会开摩托车吗。 他停下来。他的眼镜稍微歪了一点儿,我笑话他。 1 他凑过来,辨认我的眼睛。然后也笑了一下。 他问我,要坐吗。 我乐了。 我没有给他做过什么。 我只是想坐摩托车。 那是辆很拉风的摩托车。如果你看到,你会明白。 我有时会做异想天开的事。 我想要做的,异想天开的事。 我有时会突然想坐摩托车,然后为此冥顽不灵地抬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