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强/勒颈溺毙
在地上。沙发没法待人了,又脏又烂又散架。都是他弄的。 这个死局长,立马财大气粗的掏出张卡儿放在玄关。 我又说:“把垃圾顺道带了走。” 他本来是清了清嗓子就想开溜。背头梳的倍儿利索,手表也戴好了,人模狗样的。听到这话,只能又折回来,把装了花瓶玻璃碴儿的黑塑料袋提走了。 我跟着老大来会所。老大和对头帮派的大哥谈事儿。小弟们在门口当门神。 这两个牛马吹牛逼非得喊我听。我一句都听不懂。从我三岁开始,我妈就说要不以后上智障三中得了,好歹也算有个文凭。 1 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个聪明人。无所事事地在一边儿用合同折飞机玩。 对家大哥是单眼皮,眉眼上挑,短发稍稍盖过耳朵,看着就像是一肚子坏水儿。而且他嘴唇下面有一颗痣。他总是微笑,黑痣摇晃着,总像是不露锋芒的刀。他确实是个千年得道的老狐狸,不知道背地里坑了老大多少次。 当然。他也跟我打炮。他在床上也很精明。最不愿意跟他上床。跟李局长是一路货色。 死玩心眼儿的老油子。 我心里骂了他一句。对家大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他笑起来那颗痣很鲜活,很歹毒。 我笑了。 于是,当老大转身拿合同时,我在他背后跟对家大哥亲嘴儿。 我突然凑近他。对家大哥一瞬间甚至要给我过肩摔,被我拦住了。我积极地,兴高采烈地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瞳是很透亮的黑色,在会所潮湿的光影里投下我的脸。 那是我闪光的瞳仁,在他眼睛里。我离他太近了。除了颤动的睫毛外,只能瞥到几撮黑发和他背后模糊的钟。 因为我快要憋不住笑了。 1 像放烟花。 就是简单啵了一下。我的嘴巴刚才舔湿了,因此只是在他的干燥的下唇上摩擦而过,悄无声息。感觉像是两块儿云撞在一起。 对家大哥那双跟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睁圆了,只有嘴角还是翘着的。显出一副又惊异又强自稳健的表情。他的扭曲的手指快要把褶皱的纸张攥出破窟窿。 我跌回去,趴到老大肩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会所有一股发霉潮湿的香薰肥皂味儿,直往我肺腑里钻。 老大看见我用合同折的纸飞机,扭过我的肩膀要揍我。 我想到了李局长。 他活得比我多了几年,人城府很深。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像个老谋深算的老油条了。 他是沉稳的,不动如山的,深不可测的。好像他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我知道上面对他很器重,下个月有可能调往中央。 我知道他心里只有钱权,除了这俩就还剩一些微薄的正义感。他总是会舍小取大的。然而偶尔也会因为某个案件殚精竭虑,夙兴夜寐。 他是个很嘈杂的人。他的心里有太多声音。他有太多江湖朋友。他看着就是个有故事的头儿。 1 他坐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手里的烟一明一灭。他说:“一报还一报。” 我心里想。一报还一报。一报还一报。 你也要记住这句话。李勇国。 你不要害怕。 他临走的时候亲了我的眼睛。是有些狼狈为jian的亲昵。 我是说真的。李勇国。 你不要害怕。 神会看到人做的每一件事。你坏事干了很多,好事也做的不少。你的犹豫。你的决绝。你的软弱。你的果断。你的jian诈。你的正直。神都看到了。神会看到你的一切。 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