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傻瓜,为什么还不忘了我
23 十年了。 距离谢九歌死的那天,已经过了十年。 但我仍旧记得那一天,记得他回头看我的那一刻。 画面像是加载了慢倍速,每一帧每一秒都缓慢清晰得可怕。 我记得他把枪丢给我,叫我小心,跟我说有他在不用怕。 我记得他看到我一枪击中对他有威胁的打手,他还抽空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 我记得他信任地对我背过身,双枪在他指尖绕出完美凌厉的弧度,子弹如烟花,在明明灭灭的硝烟中绚烂绽放。 我也记得,我是如何在他彻底放下对身后的我的戒备时,将枪口平稳地,一丝不苟地,调转对准他的后背。 然后,我开枪了。 【十环!】 【十环!】 【十环!!】 【樊石,移动靶考核成绩,满分!】 这一次移动靶,我一如既往地拿到了满分。 谢九歌的鲜血飞溅喷涌出身体的那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至今难以释怀,每次想到,回忆起,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当时看到我,看到是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惊讶,憎恨,还是平静? 我从来不会被负面情绪影响动摇,我也不会沉浸于过往的某段回忆,我只活在当下,可谢九歌,唯独谢九歌,那个眼神,好似深深刻进我的三魂七魄,只要一闭眼,一听到谢九歌这三个字,我眼前就会浮现他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 医生问我,如果不知道的话,我是会更轻松,还是更束缚,我当时没能回答,我也带走了那张图纸,向医生说我下次再来。 医生没有拦着我,只是让我回去再好好想想,静下来聆听自己的心。 我说好,我回去了,上司看到我平静地回到岗位,欲言又止。 但隔了一阵,上司还是折返回来,让我先回去,他说我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电脑未开机的黑色屏幕大致照了一下,一切如常。 等到下班,等到我回到那间租赁的小房间里时,我无意对上镜子里的自己,我才发现,我的脸色确实难看得可以。 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去了精气神,形容枯槁,宛如饿鬼。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我摸上自己的眼睛。 十年过去,我的眼眶有点凹陷,眼睛意外的凸,平时没怎么注意倒没发现,今天这么一看,我顿觉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我好像老了。 “都十年了,老了也正常。” 是吗?可为什么镜子里的你还那么年轻。 我话刚一出口就顿住了,镜子里只有我,哪有什么你。 我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是出现幻觉幻听了,不过我也没太在意,这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从浴室里出来,我坐到餐桌前,干坐着等了一会,等到腹中鸣鼓,我转向厨房,疑惑地叫了声谢九歌。 空荡的房间响起回音反馈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厨房,我才惊觉我又犯傻了。 这都十年了,我怎么还是没改过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