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夜色中，许岩和沈宝云在地上挖着坑，何远明的尸体头上罩了一块白手帕，僵直地躺在一边。

    沈宝云把铁锹铲进泥土里，用脚往下蹬，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人变异，网络上这样的消息从前几乎没有，只有一些偷拍的很模糊的视频，”

    许岩一边铲土一边抬眼看着她，说：“效果很震撼吧！一个活生生的人断气后，过不多久又活过来了，就像亡灵从地狱里又爬出来一样。这要是拍电视剧，得好好化妆才行，诈尸的镜头也不好演。”

    沈宝云问：“你之前见过这种事吗？”

    许岩说：“当然，别忘了我是警察。今年灾变发生的时候，派出所里不管是内勤外勤，连整理户口档案的女警察都到外面出任务了，警局里只有一个接线员留守，一边中转消息一边拿着枪保护躲到警局里的人，警校里的学生也全部配发枪支，到处清理丧尸。我们那一组受命看守医院，我眼睁睁看到重病房里的人在不动了之后的所有变化，手指、眼珠、脸色、身体。起初我们还是很讲规矩的，只有确认病人变成丧尸之后才能开枪，到了后来只要是死人，就照着头部来一枪，再后来又说节约弹药，尽量用冷兵器，我们就用刀子捅了。”

    沈宝云又问：“你的同伴里有人变异吗？”

    许岩沉默了一会儿，沈宝云以为他不会说了，因为这个话题实在过于沉重，而自己问了这么一个沉重的问题，也实在有些不当，便说了一声：“抱歉。”

    许岩这时却开口了：“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前一刻还一起战斗的战友，当他们再一次不知从哪里出现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变了，好像有恶鬼附体了一样，扑到人身上就咬，我有一个好朋友就是被突然爆发的同伴咬死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们不但要警惕需要我们对付的丧尸，还要密切留意自己的同伴，看他们的脸色对不对，相互之间还要常常互相呼叫，看对方是不是答应。

    最糟糕的就是那些穿着防暴服的特警，我们看不到他们的脸色，不知道他们的状态，往往只有被扑倒了才知道不对。好在他们戴着面罩，很难咬到人，只要这时候不要有别的丧尸赶过来会餐。

    在我内心觉得，防备自己突然变异的同伴比防备明晃晃的丧尸还要困难，给人的心理压力也更大，当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嘶吼着向你扑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地震了一样。有时候我甚至会以为他们的灵魂是不是被巫师调换了，把我的战友的灵魂拿走，换上一个邪恶的灵魂。”

    沈宝云挖起一锹土扬到一边，说：“你们当时的压力真是太大了，我可以理解那种随时要防备自己同伴的感觉。当时我们困在办公室里，也很担心自己的同事会突然咬人，不过你们的处境比我们更危险，而且还要坚持战斗。我有时就在想，人们思念死去的朋友亲人，就编出神话说有法师可以到阴间召唤出死者的灵魂，让他又附在自己或者他人尸体上活了过来，看来这种事情如果真发生，也未必是件好事。”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正在清洗餐具的时候，阿彪拿着一个钳子把篱笆上那些带刺的长条铁丝都拆了下来。

    车队又出发了，艾琳坐在车里，眼神悲痛地看着院子里那座新竖起来的坟，她所爱的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公路上一片安静，一些路牌上用粗笔写着一些字：

    “越升，我们往萍乡去了！”

    “北方公路一个小时路程上有丧尸群，我们失去了三个人：美华、云波、振凯。”

    “宝莲，我们找到小玉了，现在正往上饶去。”

    在路上走了大半天之后，咪咪忽然说：“瞧，那边有几个屋顶，颜色很鲜亮！”

    沈宝云放慢车速一看，果然从旁边山间的林木中露出了几个鲜红的屋顶，看起来是砖瓦结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