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尸体腐烂的刺鼻气味仿佛已经从土里漫出来了,卷杂着烂泥的腥味、枯叶的发酵味。张自琛想要抑住心头的寒意,这样他的手脚就不会冰冷颤抖,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把尸体挖出来再淋上汽油烧了。 “报仇……报仇……”那厉鬼嘶哑的呐喊还缠绕耳际。 对不起……对不起……不想死……我不想死……张自琛紧闭双眼,英俊的脸庞在夜色里扭曲变形,急促的呼吸代替声音显露了他的惊惧。 铁锹的锐端迟疑地杵在落叶堆上,张自琛吐出一口郁气,集中着力量干脆往地上一挖。静谧的深林里,泥土被掘挖的闷顿声,呼吸声夹杂着倒气声,过了不知多久,一声难抑的干呕惊飞了树梢上探头的黑雀,扑棱着翅膀急急逃了。 “对不起……对不起……”张自琛仿佛故障的机器一般,发出生锈齿轮咬合转动的声调。 跳跃的幽蓝火苗从打火机的孔里迫不及待地钻出来,舔舐着汽油狂浪地燃烧一切。张自琛脱力地靠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眼神空洞无光,火光在他那有些神经质的脸上肆意舞动。其实把白应的尸体烧毁后到底能不能就此脱离他的可怖纠缠,张自琛毫无头绪,烧毁尸体的愧疚和对死亡的畏怕死死缠绕做一团,每时每刻都在痛击着张自琛的心。 算了……张自琛苦笑着,如木偶般先抬高左右手,勉强站了起来。他拿出灭火器将不减凶猛的火势扑灭,那具生蛆糜烂的尸体轮廓无存,或许还有骨头和牙齿残留,但张自琛只是草草掩埋遮盖了一下就下山去了,一路上双腿直发软,他荒谬地有了杀人的实感。只是具死人尸体罢了,张自琛停下虚软的脚步,望了望夜空,不远处泛出鱼肚白,不知怎的刺得张自琛双眼疼痛,只是具尸体……罢了,他眨了眨眼,继续迈开不稳的步伐。 还没进校门,张自琛就看见柳百川冷着张俏脸站在保卫室附近,他连忙抹了把脸,快步走着。 “玩得开心吗?”柳百川一看张自琛露齿憨笑着走来,立马扭头就走,不过放了个话引子。 “还行……”张自琛明白自己男朋友又生气了,不过这次是他不对的地方多,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柳百川身侧,软和着语气哄着,“看到你才最开心!” 柳百川呵呵一声,却也是放慢脚步,毕竟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