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耳边传来嘈杂的鸟语虫鸣,身体一寸寸恢复感知,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睡在清香草地上,柳絮纷纷,扰过面腮,身体被阳光包裹住,暖洋洋的,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不知岁月。 叫人想要永远酣眠在这样一场二月春梦中。 可潜意识里,总也升起催促自己快快清醒的念头,渐渐的,一个声音开始出现。 起初是稚子童音,声声戒备: “你是谁。” “不用讨好我,我身上无利可图。” “…” 逐渐的,那个声音愈发清晰,音色开始变得成熟,情感逐渐深沉,敌意却渐减。 尽管声音不同,他却能分辨出是同一人,明明眼前光白一片,却好似看到了一个人由稚童长为少年郎,再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男人。 “瑾瑜?” “瑾瑜…” “瑾瑜!” 一遍一遍,情真意切。 是了。 他恍然明悟。 叶瑾瑜,自己的名。 他听不真切,下意识想要回应,却是茫然,自己应该答什么? 终于,那声音开始充满怨恨,撕心裂肺,阴寒彻骨。 身边的环境愈发有了实感,叶瑾瑜预感自己快要醒来,焦躁不安。 眼前迅速走马灯似的晃过以往记忆,同时地下生出无数藤蔓荆棘悄然缠绕住自己的身体。 “我不信别人,我只信瑾瑜。” 殿下… 藤蔓缠绕上他。 “瑾瑜,我独自一人烂在这后宫便是了,你不要牵扯进这吃人的漩涡。” 我愿意陪着你… 藤蔓裹紧他的四肢。 “瑾瑜,我答应他了。” 不,沈云霁不是什么好人… 藤蔓蔓延上他的面部,逐渐阻碍呼吸。 “瑾瑜,”后腰蓦地受了一口,疼痛中带着一点酥麻,“再忍忍,待我登基,拜你为相。” 可我并无为相之才… 荆棘逐渐刺入皮rou,每一寸都不曾放过,疼得他无力。 最后那声音在说什么完全不真切了,倒是身上藤蔓扭曲滑动,最终空出血rou模糊的胸膛,荆棘化作一柄利剑狠狠刺下,将他当胸贯穿。 终于,一切嘈杂顷刻间消失,只剩下一双又惊又怒的眼,寒意森森,目眦尽裂。 藤蔓死死束缚住他,他想要抬手都做不到。 他想说,殿下,活下去。 却一瞬间坠入长久的黑暗。 终于,一切都消散,他又身处鲜草芬芳中。 等等。 叶瑾瑜如梦初醒,茫然地转两圈,眼前确实是各种花草,却比他身量还高。 慢慢的,他迟钝的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身死了,在锦鸿夺嫡篡位那天,新皇登基上位,一位蛰伏已久的太子余党在大殿上刺杀夏锦鸿,自己替他挡了一剑。 想到这里,叶瑾瑜忍不住叹口气。 若不是殿下太仁义,在坐稳位置时就卸磨杀馿,将沈云霁早早除了,拔干净其党羽,哪里会有这般灾祸。 可是… 叶瑾瑜苦着脸思索,还不等他想明白关窍,一道风刮过将他吹翻几个跟斗,圆月树影不断交叠,最后落趴在草丛中,摔得他晕晕乎乎。 他愤愤不平,向那处看去,只见得黑金二色缠绕,那金光闪闪让人忍不住想要瞻仰,又被黑雾覆盖。 那团巨大的光行的极快,似乎匆忙做什么。 是…人? 叶瑾瑜迟疑着下了判断,而后恍然。 所以自己的确是身死了? 那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孤魂野鬼? 叶瑾瑜瞠目结舌,不会吧,自己活着的时候没多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