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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算一个胆大包天的。 “国师这酒…”又饮几口,夏泽宇忍不住喟叹,“是一年比一年烈了。” 说着忍不住咂咂嘴,多年前第一次见他饮酒,还是甜滋滋尝不出太多酒味儿的,就那点东西都能让这位醉的不省人事,谁能料想到如今烈酒入喉还能牙尖嘴利交锋一二。 “嗯…” 沈云霁含糊一应,迟钝地挤出几个字, “酒太淡,如何压住得满腔思念。” 此话一出,两人动作凝滞,齐齐陷入沉默。 “无妨,”半晌,国师大人干巴巴安慰道,“你是生离,我是死别,要论惨,你也…唔…” 不清醒的脑子意识到不对,止住话头,然而已经晚了。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起到半分慰籍,反而又是往两人心口处狠狠插一刀,剜下一大块血rou来,汩汩血洞无药可医。 良久,倒是帝王先动,猛地举坛豪饮,直呛得他流出泪来,却不忘将酒坛一掷,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举杯消愁愁更愁…国师,早些歇下吧。” 沈云霁抬眸望他,眼尾红得昳丽,半晌,似是迟钝地回味过什么,委屈道: “你好不讲理,年年来耗我一坛酒便罢,还要毁我名器!” 因着帝王纵容,国师用度奢侈,连埋酒的坛子也价值千金,因此醉酒的人忽然忿忿不平。 夏泽宇知他醉酒好骂人,倒也不过多纠缠,连平日习惯性的回敬一句都免了,绌尊降贵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和他计较,又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回寝宫。 沈云霁其人,平日里翩翩君子,光风霁月,温润如玉,此刻却显露出内里真实的娇纵,狠狠唾了一口,捏住鼻子骂道: “恶臭扑鼻,简直有辱斯文!” 不多时,醉意上涌,蒸的他两颊绯红,也慢慢瘫软到巨石上,意识逐渐黑沉。 黑暗中这才现出一道身影,是国师大人的贴身暗卫,酒味混着麝香,杂乱刺激得令人心烦,倒是其中夹杂的淡淡花果气味,让人舒心不少。 微不可察地叹出口气,夜鸮小心翼翼地将人搂抱入怀,鼻间的花果气味香甜馥郁,喃喃道: “这世界乾坤信香交融还能毫无所动的,恐怕也只有您二位了。” 说罢低头偷看一眼怀中人通红的脸,耳尖发烫,快步将人抱进房中,轻柔谨慎的安置在床上。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人不尚安稳的睡颜,低声吩咐婢女去打盆温热的水来。 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这沧海粟粒却兀自分出三六九等,其中最明显不过的就是王侯将相与平民流氓之分,在阶级分明的社会中,血脉起了至关重要的划定作用。 上天有明,教人出生便有乾元、坤泽、中庸三类,以使秩序井然。 若生为乾元,哪怕寒门贫苦出身,绳枢瓮牖之子,来日也多半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若生为中庸,在豪门贵族中便处处要被人压一头,要是身是平民,自不必言苦楚更甚,付出乾君千百倍的努力才堪堪能向上一步;若生为坤泽,几乎是衣食无忧,前途无虑,也不必累死拼活了,往后你的乾君自会为你打理好一切。 但离了养分来源,菟丝子无所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