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春泥
屏儿果然心善。脑中浮现卓华的微笑,她心里沉淀,不再慌乱。 卓先生啊……今日她舍命护人,卓华会不会在坟前责怪她心善呢?她这一Si,续了孩子的命,行善积德,等下辈子投个好胎,也算是极好的归处了。 树下梅实落地纷纷,无人捡拾、无人注意,在那遥远的地上逐渐腐去,化为尘土、化为梅树的养分。 愿来年暮春,再作老叶旁的青梅。 意识挟带着耳鸣与晕眩回到现实。 她醒了,但没有睁开眼——她不敢睁开眼。 她到底是谁? 这里不是云州、不是青林、更不是柳西。空气清净凉爽,带着某种雅香,身下是略y的床铺,身上裹着薄软被。 她的脑袋在运转,在归纳两种人生。 这次的T验和卓桃那次截然不同……上次就像在看电影,还能当作是一场梦,有些细节也模糊不清。而这次的梦回更像是她的灵魂穿越回战争时代,完整地经历洛屏安的一生。 她的心跳、她的喜怒都与洛屏安合而为一,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质疑卓华的说词——林云泽就是洛屏安的来生。 恐怕就算不是,她也希望自己是了。 卓先生怎麽能追到来世呢?就这麽放心不下她?心中滋味就像那未熟的青梅——属於洛屏安的那份对於卓华是妖族的事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当年洛屏安本就隐约开始怀疑,为何师父十年来容颜不衰?就连师兄也没有一丝老态。 属於林云泽的记忆重新涌现,这里是大学的教授宿舍,是卓华的宿舍。 她感觉到一只手放到了头上,轻柔地从发际往後顺。 缓慢、重复,一遍遍地安抚心绪。 她睁开眼,卓华就坐在床边,室内透着早晨明而清的颜sE,却暗得足以让人昏昏yu睡、看不清表情。她抓住对方的手腕,让那只冰凉的手固定在自己头顶,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又闭上眼。 「卓教授……」前半句是林云泽,後半句却是洛屏安,「对不起。」 「何出此言?」 「给您添了好多麻烦。」她说,「还没报恩,又Si了。」 「生生SiSi,天道注定。」卓华停滞了一下,似乎是略有埋怨地补充,「你确实太容易Si了。」 「我是人族嘛,人啊……真的很容易就会Si掉。」她感觉枕头ShSh的,对卓华略有抱歉。 她Ai的人,好多都在一眨眼间就离世——她的爸妈、爹娘、阿弟……明明前一天还有说有笑,却连道别都没说一声,就只留冰冷的躯壳给她。 洛屏安之於卓华也是如此吧?日夜相处了八年的学生,早上进城买货,下午只剩遗T,那滋味她已尝过太多次了,像是心虫在x口钻动般难受。 所以她才会一睁眼就先道歉。 卓华有没有也因为她而病了一场呢?看她如今气血红润的样子,似乎连咳疾也少犯了。 健康无恙,思极至此,洛屏安的魂安定下来。 林云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泪水不再浸Sh枕头後又过了多久,卓华一直坐着,那只手未曾动过。 最终她哑着嗓子开口,「周萍後来呢?」 「她也Si了。」卓华道,「在同一场空袭里,和你一起。」 她以命相搏,最终只换来一场空。 「无需失望,天道无情,无关善恶。」卓华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