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暗香(五)
人面前说。” 周深向来在他人眼里是亲和谦逊的,自然不会随意说这种有些俏皮的话。 这样稍微俏皮的一面是不曾为人所知的,但戚哲在十一岁和十六岁的时候一直是与这样的周深相处的。 那时候的周深没多少人看得起,虽然从日本留学回来,但一来就被戚仲光安放在了本准备取妾的偏房里,指定是个绣花枕头的形象便先入为主了。 谁知后来展现出来的商业天赋却令人惊叹不已,好几次铤而走险将戚家的产业拯救于水火之中,后又得知其与蒋瑞元竟是同窗关系,戚家之后更是与军队做起了生意,在香料和日常供应上更是直接垄断,成为南京城有名的寡头。 如今还将生意做出了国门,伸手到了洋人的钱包里。 产业不断扩张的同时,这也意味着风险更大。 “本就很多人都看不惯你,今天还非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与我作对,”戚哲低声,“你是还不嫌整个南京城都知道我们戚家的家丑是吧。” “原来你在意这个啊?”周深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一眼。 “……”戚哲眼里没什么温度,“人人都知道你我不和,何必再来这么一场。” 听罢周深将手附上他的手背,说:“他们那样想是他们,你对我如何我清楚,你我从来没有不和。”他转身去看对方:“不是吗?” 戚哲垂头看进他眼里:“你觉得呢。”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厚重的军氅也没有办法把身体焐热,山风一吹,更显刺骨般的寒意。 “有些东西演久了,就会变成真的。” 那天晚上新月和大剧院都没有上节目,似乎因为戏迷斗殴的原因,两个名伶都不愿意再撞在一起演出,之后,新月每次有幺蝶的演出都会先出一次预告,随后大剧院也会通知宋素枝新的演出,分别错开。 过完年,戚哲又回了广州,周深则加紧时间出差,先是去了好几趟国外,回来后直奔烟台,在烟台港与南京城来回穿梭,之后又加上了一个连云港,三个地方反复地连线,进秋看着他每次回府邸没多久就要出发去烟台港或者连云港,简直就是个铁打的,跟着的长工和司机都换了两个,但周深却还是容光满面的。 直到立了夏,戚哲准备回府。 进秋接到通知说老爷会比少爷提前回来,她心道到时候估计还得去平良领那梅花糕。 可周深回来当天,在吃饭的堂子里,张管家一脸愁容地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什么话,周深本想把最后一口汤喝了,听完却放下了碗,说:“带我去墓地。” 进秋一愣,等老爷走了以后她才从别的婆子那打听到,原来那个做梅花糕的老师傅走了。 快八十岁了,这个年纪走了,似乎很正常。 墓地在老师傅住的地方后方的一座山上,对方早就对周深说过,若他死了,就埋在那。 周深走到墓前,上了三炷香,倒了三杯酒。 张管家在身后垂手等候。 等三炷香全烧完后,周深才终于开了口:“去老师傅家。” 老师傅住的地方是周深安排的,因为安静又隐蔽,所以对方也同意住下了,当初周深在他那打下手打了三个月,才终于说动他继续做梅花糕。 梅花糕是一件事,但还有一件事,周深非他不可。 老师傅确实是宫里出来的,但不是御膳房,是敬事房。他没有子女,一直是孤家寡人。每年一段时间,他会到天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