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在脑上的黑曜石
「这个叔叔很奇怪哦,你千万别去跟他搭讪,甚至是惹上他哦。」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听到我所谓的邻居这样教导他的儿子「不然会被他用刀子切开八块,然後丢进一个又大又臭的铁锅炉里煮熟。」 「好可怕!」那个小孩是这样回答他的母亲。 可能她说的对吧,我是一只伤心,又孤独的怪兽。 十五年——不长不短的时间。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高中生,足够一件政府高官的丑闻慢慢褪去,足够让一对夫妻的热恋化为虚无。 可是我没什麽关系,十五年,由它像漫无目的,飘忽在太平洋上的玻璃瓶,一去不回头。反正时间对我来说,再也没有实际的意义了。 从屋子二楼的窗户外可以看到无穷无尽的森林,我听说那里几乎有两千株桑树,绿sE的叶片满满的cHa在一条早已枯朽的树g,看起来毫无生命力——怪不得发展商都像把这些快凋零的树都砍走,虽然它们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呼x1着你我的空气。 这十五年,我就是看着Si神般的云朵,Si人般的树木,Si寂般的空气,就这样度过了。 十年前,我发现自己离开父母前的积储已经快消耗殆尽了,表示生命的数字逐渐迈向永恒的零——把数字调到零吧,这样我就能安心的Si去了,我时常这样想。 「你这样不行哦,」名为伤心的nV人说——顺带一提,她是我这十五年来唯一的谈话对象,也算是勉强能当做「朋友」的人「如此颓废,那是你?」 那是你?我本来就不是我,我可是你最得意的「创造物」啊,可是我怕我说出整句话出来,她会一枪把我碰掉,我不喜欢痛苦的Si法。於是我憋在心里没说,默默的点头。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跑去大街上我必须节俭,所以没有电脑,也当然没有手机搜索求职咨询。以我当时的资历,我想也是无法找到什麽好的工作吧,除了一张河北医科大学的毕业证以外。 做了三十几年的男人,我第一次感到彷徨,而且是为生活而彷徨。 「这不像你啊,亲Ai的。」名为伤心的nV人说「从未见过你如此惆帐。」 我总想回答点什麽,不能一直被她压在地板上。不过喉咙总是像卡在老鼠洞口的猫咪。纵使有千言万语,纵使有多麽强烈的冲动,也好,我还是无法挤进去,话也理所当然无法挤出来。於是,我耸耸肩,还是摆着那副哀愁的模样。我记得这个景象惹她笑了好久。 找了整整一个星期,我终於在一间小诊所里找到了助手的工作。我非常记得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穿着蓝sENike风衣,带着Casio的Retor1990手表,穿着肮脏脏的「白饭鱼」,还是把一个雨天娃娃挂在脸上,就这样走了进去。医生吓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好在他最後还是聘请了我,我一做就做了十年。 不是令人厌烦的工作,最多也只是在收银处数数钱,在药柜里找找药,在地上扫扫地之类的.不过薪水却异常的丰厚,我记得第一次拿薪水的时候,我吓得合不拢嘴,还不停追问医生「有没有拿多了」。 每天我都要应付不少病人,有小孩,有青年,有中年人,有男,有nV,不过就是没有老人家。真的很侥幸,我想。我最讨厌面对老年人了,他们总是诸多要求,而且很难照顾——虽然我几十年後也会变成这样便是了。 这间小诊所坐落在新市镇里一栋不太高的大楼里,从等待室的窗看出去,能看到像一粒米的维多利亚港。水是忧郁的蓝sE,搭配着天空的衣裳,富有变化的云朵让我百看不厌;尽管只有一粒米的大小,我也看得很尽兴。写诗的念头常常都会从深邃的流水中弹起来,飞进我的脑袋里。每一次眼睛先生都会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