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其实我有想过要和他走到最后
不到昼夜的更替,跟自己说“睡不着没关系躺着也是休息,总比玩手机好”。 讨厌浅睡眠,讨厌睡不着,讨厌分不清浅睡眠和睡不着,大脑在飞速运转,而生命在失眠中流逝的自己。 “别怕宝宝,我这也在隔离。”成烁给金梦渺发来酒店里的照片,他刚从国外回来,需要14+14天的入境隔离。 “我这不一样啊。”金梦渺拍了一张他对面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照片,“我没药了。” “我想想办法吧。”成烁是最了解金梦渺如何被失眠折磨的人了。 “没办法就算了,挺过去吧。” 成烁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境、工作较之大众好一些的普通人,在A市疫情不严重的时候能托人给金梦渺带点东西,越过国家政策的事情他做不出来,金梦渺也不敢收,他还不想成为社会新闻主角。 比金梦渺面临着更直观痛苦的,在这个方舱里都大有人在。 第二个夜晚,他听见相邻区域的一个女生爆发出哀嚎,盖过了防噪耳机里的音乐声,放完一首歌,那女生才被工作人员带去劝阻了。 大学生都有点儿熬夜病,在方舱里远离了学业,乐观的人有理由通宵游玩,不乐观的人也出不去。 过了一会儿,女生被送回来了,还是能听到一些小声的抽泣。转了一手又一手的消息说是把她带大的外婆去世了,她就算出得了方舱也送不了最后一程了。 金梦渺在一片虚无中陷入沉思。他无母又无父,小舅与小舅妈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一定会报答他们,但在那个家里住了好几年,始终都觉得不是自己的“家”——可能是因为搞了他们儿子吧,心有愧疚。今年过年借健康码黄了的借口没回去过年,跟成烁在外面鬼混着。 他在谈一段毫无保障的同性恋爱,这东西,美好却虚无缥缈,指不定哪天就散了。感觉自己在这世界上就是注定孤身一人的。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眼睛被头顶的灯泡烧灼得出现了盲区,金梦渺退化了的文化素养也只允许他背出义务教育水平的诗词了。闲时经常会想他没有故乡,这两个字该代表小时候跟母亲居住过的那个城市,还是后来住过几年的X市呢。 等出了方舱,要不把名字改了吧,跑派出所开一堆证明都好。还是不明白当年老妈是怎么想的,赋予了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如果mama活到了现在呢?她走的时候还想不到日后会爆发一场改变全人类命运的疫情。 他又想到了母亲过世的那一天,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自己也活到了二十来岁,算个大人了,有没有符合母亲的期待呢? 在他小时候,母亲会允许他不够男子气概,他也就一厢情愿地相信若能活到现在的母亲无所谓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将“你健康快乐就好”执行到底。 都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就让他把回忆美化一些吧。幼时他也和母亲闹过不止一次别扭,被教育过听不懂的人生道理,可是过往都和故去的人一同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