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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未尝到过的滋味,自然不值得放在心头惦记。 1 可范闲走了过来。他手中捧着花种。 好一个拯救苍生的范大善人,李承泽嘲讽地想。 何必与一块死地较劲,好好的花种就这么浪费掉了。澹州石子路上的相望,手指上的guntang唇印,那些离经叛道的疯话傻话,范闲啊范闲,你真以为我是你之前招惹的那些痴情坤泽吗,你以为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会因为你在扞卫心中所谓道义时顺手给予了无私善举,就对你有了自作多情的倾慕之心吗? 李承泽想要玩笑几句,却没了牵动嘴角扮出个笑脸的力气。 多可笑啊,直到那些刚冒出头的花骨朵被那句从天而降的“癔症”砸个粉碎,他才意识到它们曾经存在过。 噩梦成真,原来是这种感觉。他轻描淡写地想。 脱力,疲惫,木然,瞳仁涣散。十指握拳,放松,再握拳,连最基础的感官都变得迟钝。殿内的父子三人再表演出什么样的戏码,于他而言都成了雾中景,听不清,看不懂,好没意思。 范闲僵成朽木一块,刻意地偏过身子,将李承泽虚浮的目光挡在背后。莫名的心虚把他的语速都带快了些,他言简意赅向庆帝讲明了癔症发作时患者自残也是常事,神智恢复后不记得这伤是哪来的,因而就会给自己捏造出虚构的袭击来,庆帝只在刚听到时略显出些惊讶,很快便又压下眉头,抬手在自己的额心处揉了揉,面上神情愈加寡淡,言谈时的语气也让人捉摸不透。 “范闲,你的意思是,你信任太子的为人,觉得太子是无罪的。” 等等。 这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对劲。 范闲掌心冒汗,含蓄应道,“这……臣与太子并不相熟。” “你还觉得以端妃的心性,他身上的伤痕,只能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哎?哎?碰瓷是不是?我可没这意思啊!这老头怎么这么损呢! 范闲一慌,下意识地扭头寻着李承泽看过去。那人并未抬头,葱根似的十指正安安静静地剥着杏仁,碎壳与果rou分开放在桌上,一白一棕,堆成了两座尖尖的小山。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还想着吃呢? 范闲心中五味杂陈,庆帝背手而立,毫无波澜的低沉声音又一次在这空旷的内廷中响起。 “你长在澹州,确是与他二人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你这话,倒也误打误撞提醒了朕。朕自己的儿子,朕当然应该想得到,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做什么样的事。” 范闲心跳如惊雷,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庆帝先撩起长袍下摆,在他惨白如纸的妃子身边落了坐。 “今天早晨朕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无缘无故,不过相隔短短一天,你就突然犯起了癔症。你这病来的,倒还真是时候。” 2 范闲干笑一声,插话道,“陛下,病来如山倒,人生病哪里挑得了时候。” “范闲,岐黄之术你确是颇为精通,可这论起人心算计,你比旁人要逊色得多。” 庆帝似有所指的话落在李承泽耳中,本已麻木的心又泛起刺痛。旁人?明明都是皇室血脉,却从来只有他被视作旁人。庆帝勾一勾手,侯公公慌忙向前一步,等待皇帝给出指令来。 “去请几个老资格的太医来。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真的生了病,还是有人在借此装疯,意图构陷皇嗣。” “陛下!” 久未出声的太子,此刻突然重重叩了下去。 “端妃确实不是今日突然得了癔症。儿臣不敢再欺瞒了,是……是儿臣在手帕上洒了五石散,才让端妃……有了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