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略带威严的声音便从门缝里清晰地传了出来,是公公裴城的声音。那话语像是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瞬间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所有勇气和憧憬。 「净宥,你也不小了,宋氏那孩子身子弱,也不是那种能持家掌权的。爹知道你疼她,但裴家不能在你这一代断了香火。为了开枝散叶,你是不是该考虑,再纳一两门良妾进来?」裴城的语气听起来语重心长,像是在为家族的未来做着最周全的打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宋听晚的心上。 门内,宋听晚的身子瞬间僵住了,血sE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纳妾?原来是这样……她才刚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而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转眼就得到了最残酷的答案。不是她不好,而是她的好,还不足以让他满意,不足以让他守着她一个人。他对她的好,原来都只是出於责任和怜悯。 她缓缓地、无声地收回手,转身踉跄地後退两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她SiSi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眼前一片模糊。原来,他对她的克制,不是因为Ai和尊重,而是因为……他早已在为别的nV人做准备了。这个认知,b落水那日的冰冷,更让她彻骨寒心。 她没能听见裴净宥的回答,那句「我裴净宥此生唯宋听晚一妻,绝不纳妾」的决绝话语,被她慌乱逃跑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她像是受惊的鹿,转身就跑回了卧房,用尽全身力气关上门,将自己与那残酷的真相锁在一起。从那天起,她便开始下意识地躲着他,像躲避一场会让她粉身碎骨的瘟疫。 清晨,他照例来房中看她,她却总是装睡,听着他放轻脚步走近,为她掖好被角,又带着无奈叹息离去。她不敢睁眼,怕一看见他温柔的眼眸,自己就会忍不住溃堤。饭点时,她让丫鬟将饭菜端进房里,独自在冰冷的桌边用膳,而不再是与他一同在暖阁里。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饭桌,如今却空得让她心慌。 他在花园里寻她,她便假装在房里午歇;他在书房办公,她才敢悄悄溜去之前Ai待的凉亭坐一会儿。那座他曾为她搭建的、她们曾一起下棋的凉亭,如今却成了她唯一能逃窜的地方。他越是靠近,她跑得越快,那份曾让她悸动的檀香,如今却成了提醒她多可笑的信号。 裴净宥不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前几日还温顺依人的妻子,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他尝试过在廊下拦住她,想问个究竟,可她只是低着头,飞快地绕开他,像他是什么会灼伤人的火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他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深邃的困惑与刺痛,却始终不敢再追,怕自己会再次吓到她。 这天是裴家每月一次的家宴,规矩森严,她躲不过去。她早早地便坐在厅堂角落的椅子上,低垂着眼帘,希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当裴净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sE长袍,身姿挺拔,目光却像带了钩子,越过众人,JiNg准地锁定在了她身上。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将手缩进袖子里,可他已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厅中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