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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月色从窗外照射而入,微微照亮了国崩的脸,空抽噎着,泪眼朦胧的看见了他阴冷的表情,他的眼眸不再充满柔弱与温柔,而是被可怖的怒火,与彻骨寒凉,叫人恐惧的巨大的憎恨填满,仿佛脆弱的瓷娃娃将自己摔碎,露出内部铜器雕琢,冰冷狰狞的真面目。

    「告诉你,不可能。」

    「从我们订婚那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就算我已经死了,变成骨灰,你也永远是我的。」

    空看见国崩背后的天花板徒然扭曲起来,黑暗仿佛漩涡,贪婪的,迅速的把朦胧光照吞噬,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沉重又压抑的黑暗似乎压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大张嘴巴,想要尖叫,却像被堵塞了嗓门发不出声音。国崩裂开嘴巴,露出冰冷的笑容,那阴郁,残忍又冷漠的神情,使得那张毫无笑意的脸愈发阴森可怖,接着,空听见国崩的喉咙传来一阵低沉,近乎于疯狂或兴奋的咯咯笑声。他嗡张嘴唇,洁白的牙齿分开。

    「永远!」

    空猛然惊醒过来,睁大惊恐的双眼,大张着嘴巴不停急促喘气,脸上铺满了薄汗,湿漉漉的背后粘着床单,闷热得透不过气。空注意到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肩膀,扭头望去,枕边的迪卢克一只手肘撑住上半身,皱紧眉头,自上而下地凝望他,满脸担忧,一见到他醒来,迪卢克坐起身来,原本抓住肩膀的手立即改为搂住背部,将浑身渗出汗水的男孩捞进怀中,贴在空耳边低声询问:“空,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空惊魂未定,在迪卢克喘着气,他也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肌rou紧实的胸膛上,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宽松睡衣包裹下那苗条而渺小的身体,使空此刻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孱弱且岌岌可危。而迪卢克那双健壮有力的双臂,将空牢牢环抱住,裹入自己强壮的,温柔的怀中。迪卢克熟悉的气味和温暖的臂膀,渐渐安抚着空,很快,他不再喘气,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空才终于肯开口:“我……我梦到国崩了。”

    迪卢克记得,“国崩”是空曾经是未婚夫,后来十七岁那年出车祸去世,当时空难过了好久,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封闭自己,最后还是在自己的日夜陪伴下慢慢走出来,那之后,两人顺理成章走在了一起。

    “他变得好奇怪,”空回想起梦里国崩最后突然的转变,仍然感到迷茫和诡异,他皱起眉,眼中满是不解。空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斟酌着该如何去表达,似乎因为国崩和记忆中的印象太过于天差地别,以至于他一时间难以组织语言,去形容他的变化,“他变得……特别残暴,可怕,他在梦里差点把我咬死……迪卢克,你也是见过他的,国崩是个很乖巧又文静善良的人。”

    迪卢克点点头。

    “……自从我决定放下他后,就基本没有再梦到过他了,”空的头有些阵痛,他叹口气,继续躺在迪卢克怀里,“这一次梦到如果是偶然,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奇怪……而且他还说,就算已经死了,也不会放过我……迪卢克,鬼鬼神神那些是不存在的吧?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自然是不存在的。”迪卢克温柔地捧住空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既然已经过去,就早先放下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早餐。”

    迪卢克的这番话让空稍微放心了,也许这次真的只是偶然,而梦一向变化多端,并且有时反应了自身的潜意识或最近的心态,不一定意味着什么很糟糕的事。迪卢克将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一言不发地趴在枕边,轻轻抚摸着男孩柔软的金发哄睡,直到空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似乎陷入浅眠,才小心地起身下床。

    最后空是被迪卢克推醒的,他闻到热牛奶醇厚的味道,以及烤得四面焦脆,热乎乎的三明治与面包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