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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候车亭。直到男孩的身影彻底融入人潮,淹没至再也看不见他漂亮的金发,钟离仍然像被钉在石板凳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仿若束缚于此的幽灵。 空才叩了一下门,门便火急火燎地打开了,迪卢克着急地神色挥之不去,见他淋得满身狼狈,慌忙拉着他进屋,用柔软干净的干毛巾不停擦拭他的头发和脸蛋,并催促他洗澡换衣,空缠住迪卢克交换一个潮湿的吻,才抱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睡衣前往浴室。迪卢克拿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过于宽大到可以遮住男孩臀部的外套,显然不是空自己的,他脸色微变,但没说什么,把沾满雨水的外套扔进洗衣机里。 第二天上学,空通过三年级的学长,以归还外套为契机,知道了钟离的教室在哪。钟离惦记他那晚湿透了的书包,清楚他很是忧心作业和笔记,便罕见地从神秘传言,同学们的只言片语中显露真身,寻到空的班级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小阵sao动与好奇的围观,可好奇来得突然也去得迅速,很快,人们散去,询问他是否需要课外辅导及帮助,天大的好事白白砸到他头上,何况是钟离这样厉害的人物,空当然是喜上眉梢,不愿放过任何白来的好运,感激地答应下来。之后的时日里,钟离一有时间便陪同空前往图书馆补习,为他讲解课本上的知识点以及难点,他讲得简单易懂且细致,没有一句废话,有时运用比喻以便空更好的理解,他学得也很认真,成绩步步高升;而空也时常在午休时,同钟离分享自己做的美食,以感谢他这些天的辅导。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不少交集,周末还会相约逛街。他们接触越是深入亲密,迪卢克作为他第一位情人的敏锐的鼻子,越是不可避免地嗅到危险气息,可他没有证据揪出敌人的尾巴,更何况又有“同学”这理由顺当,使人哑口无言的挡箭牌,哪怕钟离每次来找空,尽管加以掩饰克制,那写满长篇情意,比语言更要明了的眼睛,落在迪卢克清醒不悦的眼里,所有伪装都总归枉然,可他们这层难以绕过的父子关系,令迪卢克苦于无法揭晓主权,于是他索要的频率更加频繁,企图让空耽溺于rou体的欢愉,以及疲倦中同他渐渐疏远,尤其是在周末,经常使养子晚睡晚起,也好将空和钟离相处的时间缩短。 临近夏末时,空的一些朋友以纪念夏天消逝为由,邀请他共同去KTV寻欢作乐,他清楚他们不过是为自己的放纵找个看似合理,又不显世俗的借口,青春期的孩子有时总喜欢用酸腐又幼稚的诗意装饰自己,好让他们显得与众不同。空本不想去,他想早点回家,和迪卢克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彼此光裸着胳膊,在床上相拥温存,享受窗外为数不多的夏夜舒服的晚风,普通的幸福也是他所喜爱的一种。可空镌刻于骨髓里的温良纯粹的老好人性格,却向朋友们的声声哀怨和委屈眼神妥协了,他不得不同迪卢克道声会晚些回家。没想到他答应没多久,其中一位朋友借着空和钟离关系亲密,便将空也会来的理由作为大好鱼饵,轻而易举把这总是藏头不露尾的大鱼钓上来了。空甚至怀疑,他们只是想邀请钟离,才邀请的他。 KTY昏暗的包厢内,他们为了更好沉浸在这释放自我的狂欢,把灯都光了,只有显示屏与嵌入墙壁与桌角,五颜六色的LED灯,变幻莫测的光影照亮包厢里影影绰绰的轮廓,晃得空有些头晕目眩。年轻人令人瞠目结舌的精力,使他们渡过完大半天的课堂,也还能造出精力,举着话筒,独自一人或两三结伴,扯开嗓音彻底放开,胡乱摇摆着身体,仿佛这样能改善自己糟糕的唱功。空心烦意乱,想揉一揉自己嗡嗡作痛的耳朵,这时,他的手肘撞到坐在他身边的人,空转过头,边道歉尽管他的道歉被其他更大的声音掩盖,有些惊讶地发现,钟离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