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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疲地挑战伦理的嗅觉。

    开学只过半月,空新交到的几个热情友善的朋友,邀请他去街上一家新开的游戏厅。他顾及到迪卢克不喜欢他那么晚回家,在距离放学前的最后一课开始之前,他利用课间休息,偷偷给他发了条询问是否可以晚些回家,和朋友去玩的消息,对面沉寂许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复,空迅速扫了眼屏幕上的消息,迪卢克允许了,并言辞肃穆地叮嘱,不许喝酒,过夜,更不许去酒吧夜店等乱七八糟的场所,太晚了他会亲自接他回家。空透过冰冷冷的屏幕和字句,仿佛看见迪卢克皱眉,态度坚决,活灵活现地像影视剧里任何一位刻板形象的真正的父亲,神情严肃且不苟言笑,不允许任何人与真理反驳的一家之主,尤其是他们自认为不懂事的孩子,否则他们将大发雷霆,哪怕孩子早已长大成人。只有这时,空才会比其余时刻更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一层不可逾越的父子关系。

    空不是特别喜欢嘈杂的环境,他天生喜静,安静温柔,比起混迹喧哗的娱乐场所,在家里看书,以雨声伴奏,偶尔拉过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接吻,这些更能取悦他。所以空轻易便从喋喋不休的电子游戏各种各样的响声,以及人们欢乐的尖叫中抽身,抬头看见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快七点了,他不得不向玩得忘我的朋友们告别。

    空从二楼游戏厅下来时,外头已经在下雨了,大厅的落地窗与玻璃大门外,淅淅沥沥的大雨与混沌乌云,为原先晴空万里的天际与色调鲜艳的娱乐街道泼满灰色的油漆,雨水冲刷掉太阳侵占地面时的痕迹,空中浮起淡淡白雾,使他一时分不清那是雨雾,还是蒸腾的热气。空从大门出来,摆脱身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雨幕又为他罩上一层灰败的阴郁色调,衬得他面色些许苍白,金发黯然无光。雨下得太突如其来,显然,他和天气预报,以及家里准备接他的父亲,都没料到会下雨。空拿出手机按几下唤醒键,没有反应,玻璃屏幕死一般寂静,只倒映出遮雨的天花板与不停跃上屏幕的水珠,他叹口气,胡乱用衣服擦干净屏幕,把手机放回书包。他望着丝毫没有小下去的征兆的雨,斟酌几秒,还是顶着书包冲进状似雾都的人行道。

    雨天没带伞,等待红绿灯是最为焦急难熬的时段。绿灯亮起,空便迫不及待地冲进斑马线,仿佛要做人潮的领头人。距离回家还有些路段,简直碰巧,他今天没带零钱,无法打车,空忧心包里的课本和作业被雨淋得透彻,便跑进离他最近的一处公交候车亭下避雨。

    短暂脱离湿冷的雨的侵扰,空还未享受多久来自候车亭的庇护,也不理会潮湿地黏在身上的单薄夏季校服,他仿佛不在乎雨水造成不适与寒冷,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足以使他将周围所有抛却。空忙不迭地把吸饱水的书包放在膝盖,打开书包检查课本淋湿的状况,他不想早上记满知识的笔记字迹被雨晕成一片,甚至累计半个月的辛勤努力,在这场不到半小时的雨中便功亏一篑。

    “你好,”身边传来有些踌躇的声音,空吓得停下检查的动作,“冒昧问一下,若是我没有认错,你是一年级的空·莱艮芬德吧?”

    “啊,是的……”空惊魂未定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他太急于忙自己的事,没注意到身边有人,他像被自己忽视的幽灵,终于忍不住提醒他的存在。潮湿的风突然吹来,吹动他披在肩膀,疲倦地折射路灯光泽,微微黏湿的黑发,昏暗朦胧的雨夜下,使他更像位苍白而俊郎的幽灵——哪怕是怕鬼之人也要惋惜英年早逝——若不是他身着和空相同的校服,他不似学生会有的沉稳,富有性感磁性的声音,只会令他以为是哪里刚刚下班,前来避雨的教授。他平静沉寂的金珀色眼眸,就像从前空看过的每一次静谧夜空,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