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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红了些许,“我的意思是,万一、万一我半夜被魔法cao控了去干坏事,没有人来阻拦我,你错过了机会该怎么办,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唔!”最后那句话刚脱出口,空便立即懊悔地刹住了尾音,嘴巴用力埋进软绵绵的枕头中。那句多余的话一出来,不仅没有替自己辩解成功,反而让他此行的目的多了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他郁闷又苦恼地垂下头,让枕头承托自己沉重的脑袋,整个人都沮丧极了,像一束蔫下来的花,他喉咙轻轻发出后悔的叹息。空怕迪卢克会因为察觉到他真正的意图而拒绝他,甚至……觉得恶心。 迪卢克思考中的沉默像一个酷刑,无形的辫子不断鞭打空颤抖的心,正当他想开口向他道歉并且回屋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善解人意,传进空耳畔中,重新点燃他逐渐灰败的希冀:“当然可以,毕竟我们也说过,这些天要形影不离。那么,以后便一起睡吧。” 空霎时间惊喜地睁圆了双眼,光亮又重新回到瞳孔中,甚至比之前更亮,像焕发了新生。他高兴到浑身细胞噼里啪啦地尽数炸开,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忍住扑进迪卢克怀里的冲动,尽量使自己保持矜持,又不忘流露难以掩饰的欣喜向他道谢,然后步伐欢快地跳进他的屋内。 不过,与迪卢克同榻的前几个夜里,辗转反侧到总是凌晨才挺不住睡着的空有时会想: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请求,怎么反倒是他先不自在了呢?尤其是每晚他注视迪卢克酣睡的容颜时——青年均匀呼吸着,夜色的浸透下,呈现出暗红色的长发一绺一绺交错搭着。有时他翻了几个身,卷曲而蓬松的头发便像炸开了的棉花似得,将迪卢克的脸掩盖成一团毛球,这时空总会轻轻笑起来,搭在脸颊下的手臂不由自主更往耳后收拢,因为他想起毛松松软软的大型动物,又一想到青年会在这时暴露自己没那么多礼仪拘束、最自然又毫无防备的模样,便觉得可爱到使他心花怒放。 又或者在迪卢克的脸露出来时,空总喜欢细细地用双眼临摹他俊秀的面孔。用眼睛吻着他纤长的睫毛与深邃的眼窝,滑过如小山坡挺傲的鼻梁,最后落在轻轻抿住的唇瓣上。他的视线总会停在这儿很久。后几个夜里,空忽然鼓起勇气,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他悄悄伸出手指,快速而轻巧地点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像被咬到了似得慌张收回手臂,心跳快得在他耳边敲打起擂鼓。 很软,并且有些湿润。不知道亲吻的时候,会不会也那么软呢?空偷偷妄想着,羞怯而快乐地将半张脸掩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快与迪卢克的发色同样了。明明只是碰了下他的嘴唇,他却像偷吻了他似得激动。 房间的双人床很大,即便迪卢克年纪轻轻便长得高大而强壮,双臂与胸膛肌rou,同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嫩生的脸完全不同,像几块鼓起的山包——有时空会对这种反差感到强烈的新奇与奇妙——他们中间总会隔着大约一根手臂的距离,不远,但空却觉得好像隔了一堵十米厚的透明墙,有些失落。 之前,空规规矩矩地与迪卢克保持距离,后来,他想到:只是稍微靠近一点,不会被发现的吧?抱着窃贼一样心存侥幸的想法,男孩尽量将移动的声响压到最小,缩短了一些他与迪卢克的距离,然后像往常那样,目光痴迷地凝视他。只是他变得大胆了些,他挽起宽大的袖子,手臂横卧在自己与青年中间,仔细感受着手臂上的绒毛进入了迪卢克guntang体温的范畴,就好像自己抱住了他。或者将脑袋挨近几分,偷偷闻他身上的香皂味。是风车菊与落落莓做成的香皂。 空就这样度过了睡不着的前几夜,直到他越来越适应与迪卢克同塌,并且感到理所当然。后些天里,他完全可以准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