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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后有需要,便带着它来找我吧。” 朦朦胧胧的梦中,一个高大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男人的脸像被水晕开了那般严重模糊,线条扩散成暧昧的虚线,五官更是看不清楚,他的声音像经过处理般那样失真,但依然不改温柔与宠溺,像暖洋洋的热水缓慢却持续地流入心间。 “好!”短发男孩笑得灿烂,他张开双手向男人讨要拥抱。男人用手托起他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他顺势抱住男人的脖子,“我最喜欢哥哥了。” 空醒了过来,房间内昏沉的黑暗遮罩住他的双眼,将眼底那略微的憔悴与失落没入黑暗。 又做那个梦了,从温暖梦境中回归现实的空,就像从幸福天堂坠回冷冰冰的人间。面对即将到期的房租,还有欠了一屁股债然后失踪的养父,以及下个月要缴纳的高昂的大学学费,落差造成了他对梦境的留恋与难过,在这孤独而压抑的黑暗中被放大得尤为清晰深刻。空将脸埋进枕头,收紧被子抵御钻进脸颊的苦涩,他好想回到梦中,好想回到小时候,再次投入男人的怀里,拥抱他所怀念的如山岩般沉稳、十足安心的气息。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空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条六芒星项链,举起手,窗帘缝隙透出的黯淡光线照亮了它遍布菱形的身体,使闪闪发亮的菱形反射随着手指的转动而不停错动。这是一条许多人夸过漂亮但不值钱的项链,也多亏了不值钱,所以养父在卷款逃跑的时候才不屑于偷走它。 有时候空会怀疑,他这么多年来反反复复做的梦,以及这个遗忘了模样的人,只是他孤单童年中一个臆想,一种曼德拉效应,错使他把曾经做过的一段梦当成了现实,并剪辑进现实的记忆里。但只要项链存在一天,只要它依然躺在他的手掌心,让他感受到它的重量与冰冷质感,那个梦便不是虚幻,这段早该扔进记忆坟场里的旧影中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等待着他们因为某种契机相逢,六芒星会永远在天上闪烁,指引空找到它原先的主人。 空将项链握在掌心放在胸前,呼吸的起伏将项链按压得更深,仿佛要把它融入心脏。他凝望着天花板,朦胧的光照射其上,显现出凹凸不平的斑驳形状,他的眼里浮现出决绝坚毅,一种直觉充满心间,手掌内六芒星隐隐发烫,好像在昭示相逢的日子即将来临。 “我一定会找到他。”空在心里发誓,这个坚定的信念涌出了一股莫大的能量,“即便只是远远看着,我也会找到他的。” 01. 一放学,空便径直去了菜市场,想看看能不能抢到打折的菜,如果rou正好也有打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上回吃rou还是一个月前养父人间蒸发时。菜市场很多阿姨都清楚空的情况,看他可怜,再加上他又长得俊俏漂亮,性格也乖巧讨喜,便经常照顾他把剩余的菜打折了,有时还送他一些。 “可怜的孩子哟,摊上了这么个爸!”经常有阿姨如此痛心疾首地感慨。空和一个大婶唠完家常,便笑着和她道别。 回家路上,空想到不久后便是自己亲生父母的忌日,他该买些花去祭拜,思考使他没注意到家门露出了一条缝隙。就在空打开门的刹那,一个硬邦邦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向了他的腹部,猛然间剧烈的痛苦侵占了他的大脑,他惊讶地睁大眼睛,面目扭曲地捂住了肚子蜷缩起身体倒在地上。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从客厅由远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紧接着头顶响起男人爽朗轻快的声音:“别打死他啦,看这小身板,我怕死了回去不好交代。” “你是他的儿子吧?”男人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