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岩叠嶂

躁地训斥慧红。

    李涛赶紧给二弟小锋打电话，让弟弟也回来看看爸爸。小秋坐到一旁心里难受极了，看着爸爸变形的腿，她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痛苦。她明白，她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

    李河残疾以前，还可以在院子里g一些不重的活，而残疾之后，他终日只能在床上躺着，慧红的脸也一日b一日Y沉。

    “似乎，是我不断地给家里带来灾难。”小秋抬起头看了看灰sE的天空，像慧红的脸。

    今年的年夜饭，饭桌上格外安静。大家都默默地吃着饭，没人想要先开口说话。

    “这个菜怎么这么咸啊，李秋，你是放了多少盐，想咸Si我是不是？”

    “这个菜本来有一大堆，结果越炒越少了，所以才这么咸，但是我没放多少盐。”小秋低声回答着慧红。

    “我觉得不咸啊，妈你口味太清淡了，不能吃太淡。”大哥边大口嚼着饭菜边说话。

    “做个饭你都做不好，真的是，我跟你爸商量了，过完年，你就去市里打工吧，你大哥也不小了，这两年就得张罗婚事了，家里还得供你上学，你爸又病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可是妈，老师说我这次期末考的成绩在市里排第三，金老师说我能考上最好的高中，等我将来上了好大学，肯定会挣大钱给你们花的。”小秋放下筷子，恳求地看着慧红。

    “等你上完高中、上完大学，这都几年了？那时候咱家都垮了！我们还有那命享你的福吗？”

    “爸，你也觉得我不能再上了是吗？”小秋哭着看向李河。

    李河低着头，吐了一口烟，“闺nV，都是爸，没本事......”

    “大哥二哥，让我继续上学吧。”小秋的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崩溃与疲惫。

    “我，这我也做不了主，还得看爸妈的意思啊。”二哥显得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妈，就让小秋接着上学吧，我和小锋是学习不好，小秋学习那么好，拿了那么多奖状，不让她上太可惜了。”

    “奖状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拿去花！奖状能给你将来娶媳妇儿盖房子吗？”慧红对于李涛帮小秋说话很不满，她非常严厉地瞪了一眼李涛，李涛低下头往嘴里扒着饭。

    “不是这样啊大哥，你是学习不好才不上学，我可不是，我是纯纯为了咱家才不上。”

    小秋猛地站了起来，离开了餐桌，她扑倒在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过一会儿她哭累了，接着翻过身子望着小床旁边的粮食堆，她听到慧红还在外面说着她的种种不是，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滴到了枕头上，红sE的枕头上开出了两朵暗红sE的花。她的房间堆放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粮食、破棉絮、大白菜、爸爸在路边捡的水瓶、g花椒、梯子......这些杂物在黑暗中像一只睡眠中的巨兽，它趴在地上，占去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仅留下四分之一的空间才是属于小秋的天地，她在这里放了一张书桌，一个没有门的柜子，还有一张小床，小秋就在这上面躺着泪流满面。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小秋奄奄一息地、悠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注视着房顶。她想起了文清，想起来文清用手指给她梳头发，夸她好看，又想起了语文老师看到她的作文，眼睛里那明亮的光芒。小秋睡着了，她已经g了一天的活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

    吱呀，门开了。

    “李秋！赶紧过来刷碗啊，刷完以后把明天早上要用到的菜备好，明天早上做汤用。”

    小秋惊恐地睁开眼，一下子弹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随后推开门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