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醉生楼,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华彩的看客们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牧风”“牧风”,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个新人不错啊!第一次就这么猛!” “感觉他能打出来。可以押一下宝。” “他下一场什么时候打啊?我要看!” 也有人开始打听他的出身—— “这小子什么来头?以前都没听说过?” “是啊,看模样也不像咱京城人。这醉生楼是从哪里挖到这么个宝啊?” “还能有什么来头。”听到讨论,一个手拿折扇的人插话道,“无非两个可能。” 周围一群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纷纷开口问,“哪两种啊?”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那人轻轻扇了下扇子,故作无意地露出上面昂贵的名家题字,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这醉生楼里的奴隶无非就两种。要么是穷人家小孩来讨个活路,要么是敌国被俘虏的战俘。” “切,这用你说。谁猜不到啊,不是走投无路,谁来干这个啊。”旁边一人失望地撇了撇嘴。 另一人也反驳道,“再说了,咱们这天子脚下,河清海晏,都八年没打过仗了,哪来的敌国战俘?” “那就不能是小战俘长大了吗?”摇扇人反问道。 “嘿!你非抬杠是吧!那照你这么说,那人就非得是贱民、战俘,就不能是个没入贱籍的罪臣之子?” 听了这话,摇扇人冷冷一笑,故作高深道,“绝不可能。” “为什么?” 摇扇人却并不着急做答,他把扇子一收,用扇骨虚点着楼下角斗场中央的人—— “你看他那个粗鄙模样,像是达官显贵家里出来的吗?” 此刻,这个被换作“牧风”的角斗士正高举双臂,接受头顶看客的欢呼。 他的眉毛很浓,眼眶深邃,因为刚才的激烈搏斗,他的束发半散,微卷的头发盖住一边的额头和脸颊,给他一种野性的美感。 持扇人说,“你没看到他宽大的腮帮子吗?只有整天吃糙粮的下等人,才会那样。” 吴牧风对头顶充满鄙夷的品头论足并不知情,他的内心被兴奋和激动填满。他一边挥舞着手臂接受头顶的欢呼,一边悄悄瞥身旁的裁判老张,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够了吧?” 那些上等人其实只说对了一半——他是从小吃糙粮,但也从没吃饱过。他是孤儿,自十岁那年父母在战乱中去世后,他吃的便是百家饭。讨过饭,给人种过地,放过羊,训过马……而去年老家一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村里人也饿死了一大半。他实在活不下去,听人说京城遍地是黄金,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就来了。 在醉生楼,他第一次知道,糙粮饼子吃到撑是什么感觉。而这次临上场前,裁判老张指了指厨房蒸屉里整齐码放的馒头,对他说,“你要打得赢,那些,随便你吃。” 看过他这场角斗首秀的人事后回味时都会说,他当时那个眼神,简直不是人,而是野兽捕食,简直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但那些人不知道,他想生吞活剥的,只是后厨里的白面馒头。 “张大哥张大哥,我一会能去吃馒头了吗?”好不容易被允许离开人潮欢呼的角斗场现场,吴牧风一下台就赶紧凑到老张跟前问道。 他脸上已褪去了杀戮时的狠劲,漆黑的眼珠非常明亮,眼里满是期待。 老张递给他毛巾,“嗯。” “张大哥你人也太好了吧!真说话算话啊!”吴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