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李忘生一个措手不及。师兄说的直白,他自然不可能听不懂,也真切瞧见那双盯着自己的俊眸中灼灼之情,心头一悸,下意识垂眸压下险些失态的情绪,双唇轻抿。 见状谢云流心下焦急,又想是否自己过于急躁——是了,他虽然也曾隐约从师弟身上察觉到些许情愫,但焉知那些不是自作多情?这般唐突询问,李忘生没直接将他当做登徒子九转推走已是容忍。 可——他们已经蹉跎半生,难道还要继续试探蹉跎下去?你来我往,相互推拉——那可不是他谢云流的风格! 握着对方手腕的手紧了又松,自出生至今,谢云流极少有这般忐忑心绪。他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已想了数种可能:若他不愿,若他拒绝,若他厌恶…… “好啊!” 还未排列出被拒绝的十八个理由,耳边骤然响起清越的回答声,谢云流脑海中几乎打结的诸般念头倏然顿住,全然化作不可置信: “你——可确定?” “确定。” 李忘生再度抬起眼,双眸晶亮如有星辉,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师兄,五十年蹉跎,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顿了顿,强行压下心底在听到那句话时翻涌而上的诸般情绪。这些年来,李忘生曾不止一次想过,当初师兄和他的感情明明那么好,为何却吝于丁点信任?无论是只听了只言片语便生出误会,还是后来多次恶言相向拒绝相信他的解释,都曾令他心伤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 最初他怨过,恨过,可想到师兄在外居无定所,饱经风霜,定是吃了许多苦,那些负面情绪便渐渐消解,只剩下担忧。 再后来,却是因为阅历增加,见多了世间痴男怨女分分合合,察觉到了其中的原因。 师兄他,一直没有安全感。 两人相处的那些岁月里,一直都是师兄炽烈地表达出关怀与喜爱:给他带礼物,邀他下山同游,给他庆生,担心他的身体…… 而自己呢? 【“师兄去吧!我还需把方才的剑法再练一遍。”】 【“师兄睡吧,我且将这些整理好,否则来不及应对明日之事。”】 【“师兄,我辈修道之人,当不为外无所扰……”】 就连师兄离开的那天,他追出去,说的第一句也非宽解,而是—— 【“师兄,跟我去师父面前请罪——”】 真是……过分呆板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