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魔？”

    谢云流一时没能理解对方言下之意，但他虽未亲眼见过悟道之人，但从小在纯阳宫便博览群书，见过相关描述，念头稍转便明了李忘生心中所想，不由哑然：

    “……你以为，我方才是为心魔所摄，走火入魔了？”

    见谢云流对答清晰，神色也不见迷惘，李忘生之前的猜测顿时动摇：“这——不是吗？”

    那师兄方才缘何会……

    听他此言，谢云流瞬间肃了面色，剑眉紧皱，露出极为不赞同的神色，反手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握下来，连同他本人一起向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李忘生！你疯了不成？以你如今的实力，助我度心魔劫，你想死吗？！”

    外力干涉渡劫，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若出手之人实力远高过渡劫之人，尚可一试；但若两人实力相仿，甚至出手之人较渡劫者实力为低，那不叫渡劫，叫以命相搏！

    这般疾言厉色堪称训斥的语气，李忘生早已习惯，但却是第一次在听到后不但没丝毫心伤，反而暖意融融——来自亲近之人的训斥，俱源于担忧，而非恶言——他的师兄果然真正放下了一切，不再如彼时嘴硬，愿意展露出真实想法了。

    这个发现让李忘生心情极佳，也终于察觉到自己闹了个乌龙：看对方这般反应，当是他想多了。

    松了口气。

    但——

    气才松了一半，李忘生回想起刚刚对方的举动，顿觉唇上火烧火燎，且向耳畔飞速蔓延，讷讷道：“那……师兄方才……”

    谢云流：“……”

    该怎么解释呢？

    他下意识松开对方，有些不自在的摩挲着指尖，感受其上残留的触感与温度。

    说自己以为又做了春梦，所以肆无忌惮动了手？

    说自己过去嘴上疾言厉色，实际上早在梦中将师弟扑倒了无数次？

    ——这怎么说得出口？非把人吓跑了不可。

    对上那双满是求知欲的眼与熟悉的面容，谢云流恍惚看到了当年一脸认真向他讨教功课的师弟，神思一晃，脱口道：

    “师弟，你变年轻了。”

    李忘生看出他有意转移话题，目光一闪，不由失落，却也并未追根究底，而是微扬唇角，露出抹释然淡笑：“师兄亦然。”

    谢云流暗自松了口气，垂首抬臂看向自己手掌，看着那年轻紧实的肌理，无论是多年磨出的刀剑茧还是风霜旧痕，尽数消耗殆尽：“之前受的伤也痊愈了，好生神奇。”

    李忘生也看向他的手心，闭关之前那场大战，师兄为帮他他挡下月泉淮的攻击，空手去接对方剑刃，因此而伤了右手眉心，如今在灵气的疗愈之下，这些痕迹都消失了。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

    “悟道之后，灵力会最大限度滋养经脉躯壳，回归盛年。”

    “典籍上确实有相关记载。”谢云流颔首，仍觉不可思议，“这就是悟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