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便忍不住做起了这道菜。 趁着炖煮功夫,她便活起了面团,擀平后切成细细小小牙签大小的“面针”,而后再撒些面粉一把把抓开。 此时腌笃鲜也渐渐煮好,慈姑便将面针另起锅煮好漏勺舀出,再从砂锅里舀几勺腌笃鲜汤水浇上去。 面煮好了,还剩配菜,慈姑只取笋尖,与刚掐下来的苜蓿芽儿、春日里新冒尖的蘑菇一起炒制起来。 时下普通人家里甚少炒菜,是以小厨房里的厨娘们见慈姑挥动铁铲虎虎生威熟稔不已,各个将那轻慢之心收起大半。 野葱切成末,熟油下锅,“噼里啪啦”的油炸声搅动起一股野葱的香气,而后投入盐粒,白色的小小颗粒盐在油中沸腾起来,又将撕成小块的蘑菇投入锅中,一遍遍翻炒,直到蘑菇渐渐脱水变得娇小起来,确保每一只蘑菇都沾染上了盐粒与葱末。 而后将笋尖投入,乳白色笋尖很快也融入其中,最后再将苜蓿芽儿投入,不过翻炒两下便立刻起了锅,这样苜蓿芽儿还能保持着翠绿模样。 郡主用午膳时,便见餐桌上单摆着一碟一碗。 迎春先有些恼:“这新来的厨娘怎的这般不懂事?郡主哪日里吃饭不是满满当当摆上一桌?” 宫嬷嬷瞪她一眼:“放肆!郡主的事情岂是容得你置喙的?” 迎春便不说话,只气鼓鼓的。 郡主却吸吸鼻子:“好香啊。” 这香味却不是简单的香气,充盈着山林间春日的清新,叫人登时神清气爽。 端菜上来的小丫鬟回话:“回郡主,一道汤面唤做‘腌笃鲜’,旁边的菜唤做山家三脆。” 再看桌上,那宝蓝菊花缠枝纹大碗里是一碗面条,汤汁乳白,汤里的面却如一根根小松针,漂浮在面里,轻盈、梦幻,与平日见惯的形状不同。乳白色清汤里还隐约浮现着米黄的笋衣、红白相间的火腿、碎碎的小油菜叶子。 郡主迫不及待便拿起旁边的汤匙舀了一勺喂进嘴里—— 第9章菊花豆腐、糖蜜酥皮烧饼…… 浓稠的白色汤汁裹挟着春日时鲜的风味涌入舌尖。 汤白, 汁浓, 满口鲜甜。 汤汁中还能尝到火腿丝、笋芽的些许香味。 而其中的面创新的做成了“面针”,当真不再是一道面食,而成了配菜,面针的柔韧清淡反成了这浓烈中的一抹清泉,使得汤汁浓而不腻、淳厚芬芳, 说是吃,倒不如是“喝”,便是平日里不怎么吃面食的人,也无法抗拒这道可以称之为汤的汤饼。 汤中还夹杂着一些rou类的风味,琬珠郡主自打怀孕后便无闻不得rou味,此时却毫不抵触,喝下喉去,细腻绵长的鲜味犹在口腔中回荡。 她不待吩咐下人,自己先将筷子伸向旁边一碟子小炒。 春笋甜美,苜蓿芽儿脆爽可口、蘑菇鲜美弹牙,菌香和鲜甜有力结合在一起,更显鲜美,似乎整个春天,都在齿颊间交融碰撞。 “是春日滋味啊。”琬珠郡主闭上了眼睛。 似乎置身于四月山间,林木疯长,草色郁郁,杨柳风轻拂,杏花春雨在山间飘飘摇摇落下,沾衣欲湿,春笋朝气蓬勃向上生长,蘑菇藏在松树下小心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