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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室内气温也随之骤降,后半夜夸张到了滴水成冰的零下。关了灯,大平蜷缩在白岩的怀中,听白岩絮絮叨叨,平成时期兴起的乐队,死亡金属摇滚的编年,还有那些年坏掉的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在快要合上眼的时候天蒙蒙亮了,冰晶转为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肆意而下,染白了几重灰蓝色的山顶,在琥珀似的白杨树上盖了一层被,天空透出胡粉色,像糖水片中堕落又性感的挑逗。 这样的景色,所有的摄影师都会心向往之。 “祥生想去拍雪景,对不对?” “和瑠姫くん在一起,我眼里已经没有雪景了。” 他们裸着上半身接吻,冰凉的四瓣唇摩擦取暖,舌尖介于固液之间,流动在两人的贝齿上。 大平胸前耸起两座小丘,乳晕是深一些的樱红色,像经过反色处理的此时的远山,白岩埋下头吮吸,山尖的雪,在口中膨胀成甜蜜的瀑布。 白岩的脊椎骨好似蜕皮的蛇,纵卧在背部长出新鲜而柔软的鳞片,大平一路数他的骨节,接着停在了两朵臀瓣的沟壑间。 床单皱成一团。 他们用嘴巴和手指让对方高潮,事后热得掀开棉被,又被一阵凉风打回原形,相拥在一起,似乎明天永远不到来也无所谓,时光停摆,再也收不到任何预言,在阳光氧气水里沉眠,在漫天大雪中只看到彼此。 本可以雪一直下,一直平静下去的。本可以。 3 20. 大平借用白岩房间自带浴室洗澡时,在梳洗台上,发现了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它在一瓶水蓝色的香水后面,折射成弯曲的影子,被主人随意丢弃在那里,发着暗淡而萎靡的光泽。 是他前天扔掉的戒指,不,应该说,是一枚和他前天扔掉的、一模一样的戒指。 他放在手心端详,戒指的内部刻着“An&Ruki”的字样。 21. An是大平合作过的模特兼前男友。 死于大半个月前的一场车祸。 22. 大雪漫过楼下庭院的池塘,夷平了视线之内的矮山。 3 大平套了一件白岩的oversize的T恤,它的长度刚好盖住平角内裤。他透过成绺的刘海看到神情古怪的白岩,正半跪在床上目无焦距地盯着自己,嘴角颤动,欲言又止。 “瑠姫くん?” 他把吹风机按到了最低档,不至于扰乱听觉,能听清白岩说话。 “大概是不经意粘在袖子上,就带回来了。”白岩将大平与An的拍立得亮出来,“我想起来了,隐约见过这个人,在东京,我们好像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不曾去过半山神社,我的意思是,这个容器在成为我的藏品之前就碎掉了,这么说难以理解是吗?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瑠姫くん,你和他从来都没有关系喔。”大平伸出手指抵在白岩的唇上,忽闪的睫毛湿漉漉的,水分还未干。 “我被寂寞弄病了,独处一久,很容易进入妄想状态,写歌的人,活在自己构造的世界观中。你知道缸中之脑吗祥生,我欺骗了自己。我不是为自己开脱,祥生,祥生,我……”平日伶牙俐齿的白岩,讲话磕磕绊绊,丢了逻辑。他抓乱了自己最珍视的头发。 “所以瑠姫くん的记忆发生了偏差,瑠姫くん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呢。” 大平将痛苦的白岩揽进怀抱中,亲他乱蓬蓬的头发。 晌午气温回升,大雪转暴雨,比上一个雨夜更喧嚣。雨点将雪地砸出千疮百孔,又与融雪合污,流向低洼地段。 木サのメ汤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