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舅舅

……可是你也不能喊小舅舅叫小舅舅呀，你都这么大个人了。”

    “那我该喊什么？小外甥，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你也喊了我四次小瞎子，我们扯平了。那是你的事情，只能自己决定。”

    “啧，一板一眼的样子，真像你小舅舅，一点都不讨喜。”

    吃完饭，沈慵在厨房刷碗，听着客厅里蒋闻簌和沈澈的交谈，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蒋闻簌强行闯入他的生活，用这种方式向他作出无声的宣判，这才是这个男人今天来到的真正目的。

    这是惩罚他妄图挑战他权威的代价！

    捡起那些裸照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摔落一地的，不仅仅只有裸照，还有他生平经历的汇总，他学习生涯里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章和荣誉证书，他进出警局法院律师所的照片，包括，他姐和沈澈。

    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张编织巨大的网，将他包裹其中，四面密不透风，仿佛就此要将他埋葬。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黑白不分，扭曲凌乱，所见皆是野兽行走的人间。

    “在想什么？”野兽收起大网，环箍他的腰身，在他耳边发问。

    沈慵停下手中的动作，默然片刻，垂目道：“蒋闻簌，我为那天的事付出了代价，你也把你想要的施加到了我身上，到此为止吧。我就当这些事从没有发生过，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放过我吧。”

    蒋闻簌低低的笑，大手覆盖他的心房，舔吮他修长脖颈，含糊地问：“沈慵，你错了么？”

    沈慵闭目，“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去警局、法院、律师所，不该把你的话当做耳旁风，不该跟你摆架子，不该骂你，更不该不跟你道歉，那天我就不该推开篮球馆的门。”

    “你要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

    “求我啊，沈慵，求我原谅你。”

    “求你，原谅我。”

    “你不会又在骗我吧，嘴上说得好听，可眼里全是不屈和不服，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说这些话，怕我发现吗？沈慵啊，睁开眼，让我看看。”

    沈慵眼睫颤栗。

    “睁开啊，如果让我发现你又在骗我，我就当着那个小瞎子的面，让他知道他的小舅舅是个说谎精……”

    “别说了。”沈慵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可一睁开眼，泪水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蒋闻簌手背一热，像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