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计 运筹帷幄(上)
「这样不会影响到你休息吗?」 「不会,我很好睡,七级地震都摇不醒我。」他随口唬烂。 於是她安心地埋首奋战,打算熬夜把资料消化完。 他翻身侧躺,脑袋枕着手臂,挪了个角度,守望着光影下那专注投入的美丽剪影,深寂夜里无声相陪。 有几次,她不经意回头,撞进他温存的凝注目光。 「别理我,我只是在放空。」 「……」要在以往,他会大剌剌毫不遮掩,顺势调戏她几句。 那张嘴,轻狂无极限,但分寸会拿捏好,不沦为下流。 以前,很讨厌这种登徒子作风,现在没听他时不时吃她几口豆腐,反而觉得缺了点什麽,太不像他。 後来,她顺利拿到标案。 这是第一个她自行负责的工程,她作了很多功课、花了很多心思在上面,重拾弃置许久的建筑法规、工程管理、营造业的各种眉眉角角,遇到不懂的就问…… 一回,又一回,她每每回头,他总是在。 不必费事找寻,他的身影,会在她看得到的地方,稳稳落入眸心。 赵之寒也默默用了点资源照应着,不然她一个初入行的菜鸟,多容易跌坑。 这是她跨出去的第一步,她不能跌。 余善谋已经为她筹划到这地步,连赵之寒都在帮她,身边的人替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她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败笔。 她每天都很忙,但,过得充实。 她只要,一直地往前走就好,走在那个他所指引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出属於她的人生。 余善谋安静看着、默默陪着她走,在身後稳着她。 她的眼底,开始有了光。 她有方向,不再茫然,像个迷路小nV孩,频频回顾。再更久以後,不再需要回头的她,或许也会渐渐遗忘他的存在。 但他不会後悔,这个自信的赵之荷,很美,也应该要是这样。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殡仪馆外。他刚送完兄嫂最後一程、他的meimei还在医院与Si神拔河,身边还有不足两岁的小侄儿等他照顾……那是他人生最痛苦无助的日子。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细如牛毛的雨丝,淋不Sh也乾不了,衣服的Sh气黏在皮肤上,透入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留意到她时,她已经撑着伞,站在他身後好一会。 那时他以为她也是要等公车,他们就站在公车站牌下。而後,公车来了,他上了车,她却没有。 透过车窗,看见她收了伞,走向後方那辆高级的私人轿车。 她在替他撑伞。 他瞬间领悟了这点。 如果他不曾回眸,永远不会知晓。 那张清YAn脱俗的秀致脸容,映在心版上,在他人生最黑暗的谷底,曾经短暂地为他撑起伞下晴空,给过他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与温暖。 再次见到她,他一眼就认出来,他甚至不知道,五年过去,他还将她模样记得如此清晰。 一见锺情,再见倾心。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