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阿佩普的生祭
心去了结自己的性命,无疑会遭受更大的恐惧与痛苦。 贪生怕死是人类的动物性本能。一个人要用理智来反抗本能,该有多困难?若不是走投无路,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选择用这么痛苦的方式自杀? “你干嘛这样?有事就不能好好说吗?你的命难道不值钱吗?你是疯子吗?明明我只差一步就能救到你了…… “你明明还能像是在尼罗河畔救我一样,在你的有生之年,救更多的人,争取你在天堂的福份,为什么就这样自尽了呢……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1 到底为什么阿里要自杀?就为了不让我碰他、救他下来吗?我不明白啊!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我很疲倦,我不想做这件事,我不想看,我想逃跑,但是我觉得这件事非做不可,这是我的义务,我的责任。 我必须努力,更努力,再努力!我不能软弱,不能害怕。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阿里,我不会让你维持这样的死状,我会把你好好地下葬,我不会让你像我一样……” 我把身体从窗口探出去,踩着窗台,使尽吃奶的力气,伸长了手,往上构,终于碰到吊着阿里的那条绳索打成的绳结。 就是这个结,撑持着阿里整个人。只要把这个结打开来,我就能把阿里的尸体抱进来……只要再一下下就结束了。 我不能让他的尸体这样死状凄惨地吊在外头,等秃鹰来吃他。等我把他的身体抱进来,我就报警,我就通知医护人员…… 就在我跨着窗台,一只手抱着阿里的尸体,另一只手用拇指与食指,将打得非常紧的绳结抠松的那一瞬间。 “嘶──” 1 绳结忽然变成一只朝着我张开大口的眼镜蛇! “啊!”我大叫一声。 在我眼前浮现出一个包裹在紫光里头的,蛇的符号,与那只半透明的、像是法术变出的眼镜蛇重叠在一起。是某个我曾看过的圣书体文字,但是不完整。很像是在哪里……安努? 不过刹那。 “轰──!” 绳结爆炸了。 突来的强光使我几近失明。 有限的视线内,我看见窗棂被炸破。我剧烈疼痛,无数的碎玻璃同时插到我的脸上、手臂上、身体上。 “呃……!!”可能有内脏被插到了,我疼得站立不住。 病房的墙壁被轰得焦黑。病床与桌子因为爆炸力的缘故被推向房间的另一端。 1 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袭上我的身体──高热。 火舌缠上我的身体,太烫了,我首先感觉到的居然不是热,而是冷,极度的冰冷,随后是急遽疼痛,非常痛,比被玻璃插到身体还痛,浑身上下都痛,没有地方是不痛的。 “啊啊……” 爆炸引发的火焰缠着我的身体,我是火的燃料,可是烧的东西不够多,没有足够的浓烟让我吸入。我死不了。 被火烧身很痛,非常痛。我的老婆被火烧了好久,不停地惨叫着,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死,皮肤都被烧光,鲜红的肌rou全都露出来了,也没死。直到整个人被烧成骨架才死透,那火却不放过她,非要把她烧成骨灰为止。 我能闻到自己的身上散发出烤rou味,还有头发被火燃烧所发出的蛋白质恶臭。 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还得继续这么痛多久?